槐序跨过木门槛,再次走进糕点铺子,在店内转悠几圈,四下打量,一眼看见柜台边上穿着朴素的安乐父母,又望见各类老式的木料装饰——打扫的很干净,视觉上却总有种‘不干净’的感觉。
设计有问题。
审美也不够先进。
营销策略偏向保守,但保守的有点古板了。
“槐序?”女孩站在门口,背对着午后的日光,肌肤更显得晶莹白皙,红色长发浸没在光线里,柔滑的仿佛流动的红光,她的笑容远比太阳的光线更加温和。
她淡金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柜台边的少年,渐渐透出一种眷恋,进而又演变成对于某种事物的强烈渴望。
警署的成员押送着甜品店的店员走过身后的长街。
午后的阳光也有点旖旎了。
槐序只看了她一眼,就匆忙移开目光,望向安乐的父亲,冷声说:“已经解决了。”
“解,解决了?”老父亲还在恍惚。
他扭头往街上看了一眼,恰好看见上午曾过来冷嘲热讽劝他们关门转让店铺的甜品店老板,被几个曾经的帮派成员,现在的警署成员,像是拖死狗一样拖走。
这就是真正的商战吗?
阿门,何等的残酷。
……也好爽啊。
“他们关门了。”
槐序平淡的说:“私自售卖违禁品,走私禁售的成瘾性原料,大规模投毒,严重违反九州律法,所有涉事人员全都要被拖走击毙,没收一切所得——往后这条街没人和你们抢生意。”
“不过,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还不够?”老父亲都被吓得带着颤音了。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到槐序的行事风格。
之前只听女儿讲过,虽然也觉得此人雷厉风行,办事又快又好,却未曾想过效率能高到这种吓人的地步。
只是坐在店里等了一会,云楼警署的长官就好像跟约好了一样在这里和他‘偶遇’。
半柱香的时间还没过。
生意红火,本来还排着长队的甜品店,转眼就被查封了。
连老板都被拖走。
竞争对手好似螳螂,被路过的贵人坐着马车直接碾死了,连让人家颠簸一下都做不到。
往后同一条街没人敢和糕点铺子抢生意。
……这,这还不够吗?
槐序轻微的皱起眉头,似是有些不满:“当然还不够,这只不过是通过商战解决了一点小问题而已,更加根本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糕点铺子的营收达不到最好。”
“你在怀疑我做事的能力和效率吗?”
“没有!”安父急忙摇头,小孩一样举手投降:“绝对没有的事!”
“能不能严肃一点?”
槐序训斥道:“你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店铺的老板,谈论正事可不是拉家常,不说进退有度应对自如,起码也得拿出端正的态度来谈话,像个小孩子一样算什么?”
“我知道了。”老父亲努力绷着脸。
母亲在旁边掩嘴偷笑,看着本该作为长辈的丈夫被女儿的‘朋友’训斥。
槐序的目光扫过来,她顺势装成无关人士,娴熟的擦着柜台不存在的灰尘,一颦一笑都给人一种贤淑的感觉。
在他的印象里。
赤鸣的父亲是个残疾的不苟言笑的男人。
谈话的态度始终平稳严肃,总有几分愁苦,大部分时间都很可靠。
腿脚因意外被人打折。
但这个男人也没有埋怨过什么,只是默默地履行着作为女儿的父亲和妻子的丈夫的义务,努力的去做残疾者可以执行的工作,尽可能的做好。
赤鸣的母亲则是一个端庄贤淑的女人,鬓角生白发,难掩憔悴,有些旧疾,伤过肺脏,雨天总是不停的咳嗽。
工作起来很认真。
话也不多。
不常笑。
赤鸣的家庭并没有特别欢快的气氛,一家三口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赤鸣分别从父母的身上继承了不同的优点,她可靠,缄默,以平淡又坚韧的态度对待生活。
……安乐一家三口,也是一个性子。
“我会解决剩下的问题。”
槐序的语速有些快,语调很高:“首先谈一下改造问题。”
“店需要关门歇业两天,所有的东西全都拆掉,后厨那坨老旧的设备也给我赶快扔掉,从地板到墙面到天花板和后厨,全都拆干净,不留一点东西,然后按照新的设计重装。”
“重装?”老父亲有些心疼:“这都是,都是新买的啊!”
“我会出钱。”
槐序冷淡的说:“钱、设计方案和工匠,都由我来负责,往后的经营方案和技术改良问题,我也会帮你们解决。”
“你不需要支出任何成本。”
“这,这怎么能行呢?”老父亲汗流浃背,看看门口的女儿,她羞涩的轻轻摇头,又看看身侧的妻子,端庄贤淑的夫人一声不吭的指了指门外的一块空地。
他被人痛打扇耳光的位置。
是了,上次欠的情没还,女儿一直被人家帮助,又怎么能觍着脸再接受这种好意?
以之前槐序修建宅院的架势,满街都是一车车的好料,诸位平时难见一面的老匠人都被请来,日夜动工足足好几日,硬是修出来一座气派又典雅的好院子,实在阔气。
若是让他来修糕点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