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平举枪械,左右,前后,四个方向都有人包围而来,她只能一步步的后退,踩着积水,倚着那一株老朽的榆树,大雨磅礴,淋的她长发不断地有水流淌落。
冷的刺骨。
星光化剑会被驱散。
子弹更是不起任何效果,像是小孩子的拳头,绵软无力。
吞尾会的八柱之一,鬼首刘带着五个人不断地靠近,风吹不动,雨淋不着,连地上的积水都犹如活物般退散,他们踏着小巷的青石板,一步步的走进巷子的中段。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直接出手过。
仅仅只是戏谑的,慢悠悠的宛如散步般一步步的向前走。
看着安乐垂死挣扎。
“别等啦。”
鬼首刘竖起一根手指,屈指一弹,一阵罡风卷着子弹倒飞回去,星光也被冲散,安乐侧身躲避,唯一可以倚靠的松树也被罡风刮成碎片,落入雨流之中。
还有十步的距离。
可是这种距离,对于吞尾会的大师而言,几乎就是近身厮杀,随时都能轻易地取走敌手的性命。
再弱的大师,全力一招也能摧毁一条街巷。
鬼首刘自持胜券在握,驻足在十步之外,慢悠悠的说:“魁首倒也提过,若是有机会,可以将你活捉回去,献给下达命令的那位大人,届时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赏赐。”
“至于槐家小子,这会应该已经死了。”
“负责伏杀他的那位同僚可不是我这种初入大师没几年的人,那位的资历在八柱之中也算是老的,而且尤其擅长设陷阱,伏杀旁人,先前值夜人便有一位大师为其所杀。”
“以槐家小子的本事,恐怕一招都走不过去,就要被摘了脑袋。”
“你再等等,说不定真能看见他的尸体。”
大雨磅礴。
一道闪电掠过屋脊。
黑云肆意的泼泄雨水,暴虐的雨流狂舞着,伴着呼呼的风声,一些并不牢固的青瓦房,房顶的青瓦都在像是水浪般起伏,甚至有些房子都在剥落墙皮,摇晃着随时要垮塌。
女孩站在巷子中段。
握着枪,轻微的喘息着,胸脯起伏,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疲惫和恐慌。
……槐序会死?
少年的影子在她的脑海里闪烁,那个背影,迎着落日越走越远,逆着人流走向远方的黑色背影,瘦削的,单薄的,却又给人以强烈吸引力的可靠的背影,此刻竟有生命危险?
一想到这个念头。
她便如同坠入最幽深的夜幕,空洞的心面对着燃烧的火,大雨不曾休止,却浇不灭心中的怒焰,一颗柔软的心,仿佛被烈焰锻造成不灭的长刃,如此的执拗与锋锐。
女孩右手凭空一捞,再度握紧星光化成的剑刃,白皙的手腕衬得朱砂红绳手串越发鲜红。
里面藏着一缕槐序的头发。
她送给槐序的那一个‘同心绳’,也藏着她的一缕红发。
寓意同心共济。
永不抛弃。
“我要杀了你。”
安乐冷声说:“宰了你,然后去救他。”
“宰了我?”
鬼首刘闻言仰头大笑,像是听见什么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指着十步外的女孩笑了一阵,忽然又冷着脸,模仿她的表情,神情肃冷的说:“我要杀了你,宰了你,然后去救他。”
“哈哈哈!!!”
“你这人真有意思,不见棺材不掉泪!”
“十几个陷阱,八柱里的老人亲自设下绝杀之局,除非他身边能有数位大师担任护卫,有手持真人法剑的梁左在身侧,否则绝不可能杀出重围,只能乖乖的领死。”
“可他从何处寻来那么多高手?”
“修行不易,莫谈真人三境,大师便是许多人终其一生所能达到的顶点,而大师与大师之间又分优劣,修什么法,学什么术,使得何种法宝,都足以影响其战力。”
“这云楼城的市井江湖之中,有名有姓的大师拢共就那么几位,不是入了帮派,就是进了警署,还有的便是在我吞尾会担任四梁八柱,再有的一些闲散人士,也不敢与我们为敌。”
“至于烬宗,大师们往往都有各自的任务,常年在九州本土以及海外诸国奔走,极少来到云楼城。”
“他从何处去请?”
鬼首刘横掌在脖颈上一划,轻笑道:“他死定啦,你的心上人,这会他的脑袋说不定还要被人当球踢——等会,你和他也是一个下场。”
“不,你长得漂亮。”
“你的下场还要更惨一点。”
“是吗?”有人忽然轻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