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五猖兵马!”
一阵密集的鼓点声震颤雨幕,小巷南侧的黑暗里亮起几点猩红的光,闪电掠过屋脊,白光照亮森寒的白骨,一具具手持兵刃的鬼魂士卒踏着其踝深的水流,张弓搭箭。
“请,胡公上身!”
巷子北侧燃起几柱香火,烟气在雨幕中笔直向上,有人举香遥拜,香火瞬息燃尽,请来乌山的胡公上身助力,唇角生须,鬓发延长,獠牙前突显现狐狸相。
有人在其身侧,戏装打扮,抹着厚厚的腮红,翘起兰花指,神情忽的一变,腮红褪去,倏忽间换了一张脸庞,柔和温顺,却有血迹溢出七窍,唱道:
“梦里,几别离,冤冤相报何时了~”
鬼魂士卒松动手指。
一枚枚箭矢撕破雨幕,凄白的骨箭笔直的射来。
北侧也有狐火喷涌,狐狸相的男人转身踏步,身子旋了一圈,右脚忽然猛踏青石板,手里掐着印诀,口中喷吐出长长的火柱,蒸腾着雨水,火浪卷向巷子中间。
南侧是骨箭,北侧是狐火。
狭窄的小巷子,两端都有杀招袭来,安乐站在巷子中段,身影忽的消失。
【夜影】
骨箭射入狐火,又穿过小巷另一头。
汹涌的火流被雨水浇灭,残火却又向上席卷,凭空化作一柄火剑。
安乐以化剑之术探手一捞,将狐火化作一柄火剑,折身斩向雨中扯着长长的丝线向她杀来的优伶,火剑焚断丝线,斜斜的上撩,险之又险的划过优伶的胸膛。
优伶急退,戏服被烧出焦痕,又在雨中迅速冷却。
安乐面无表情的蹬着墙面,在狭窄的巷子里通过反复踢蹬两侧墙体,借力迅速向上攀升,而优伶则是被一根根丝线扯着上后方急退。
五猖兵马再次张弓搭箭。
骨箭划破雨幕,却又被安乐手持火剑格开,淬毒的森白箭矢同剑刃相触,发出金铁交击的刺耳声响。
断箭落向黑暗。
‘砰!’
优伶愕然低头,却看见背后的景象,胸膛正中间被子弹贯穿出一个大窟窿,雨水顺着伤口流进体内,灌了一肚子的水,他再抬头,恰好看见安乐站在青瓦上,右手拿枪。
火剑蕴着星光,被她填入弹匣,成为一颗致命的子弹。
“你,你使枪?”优伶仰面倒下,栽进泥水。
‘砰!’
安乐又补了一枪,优伶的尸体在半空抽搐一下,头颅爆碎,藏于黑暗的一根根丝线齐刷刷的崩断。
身后有狐火袭来。
她看也不看,蹬着青瓦在屋顶快速转移,一根根骨箭钉入原先的落脚处。
纵身一跃。
自一座青瓦房上跳向另一座瓦房,又忽然狼狈的向旁边一躲,脚下的青瓦里杀出来一尊青面獠牙的恶鬼,撞碎青瓦屋顶,挥舞着长刀向她砍来。
‘砰!’
安乐匆匆地开了一枪,青面獠牙的恶鬼挥刀劈开子弹,却也被震退。
正当这时,五猖兵马再次张弓搭箭,一根根淬毒的骨箭划破雨幕,箭矢破空声掩藏在沉闷的雷声里,宛如一条条毒蛇般咬向屋脊上的女孩。
狐狸相的男人也跟着爬上屋顶,双手双脚并用,尾椎后面冒出一条大尾巴,一簇簇狐火盘绕周身,伴随念咒声一起飞跃雨幕,绕了一圈,自不同的方向围杀而来。
恶鬼同样再次举刀。
踏着屋脊,健硕的臂膀抡圆了丈许长的大刀,轰然劈落!
安乐探手一捞,将磅礴的雨流汇聚掌心,化作一柄水剑,一手持枪,一手握剑,捆在小臂上的真人令还在发光,接引一隙阳光洒落,为救援者提供实时的位置。
她单手握剑横斩。
于此刻入精锐之境。
骤然暴增的力量挥洒出一圈水刃,环形的斩击格开骨箭与狐火,又斜着上撩,迎上恶鬼劈落的大刀!
‘轰!’
屋脊难以承受二人的气力,骤然垮塌,墙崩屋倒,灰尘尚未掀起便被雨幕吞没。
碎砖落入积水,溅起大片的水花。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安乐在坠落时,右手持水刃格挡恶鬼劈落的大刀,左手还在握着枪对其胸膛连续扣动扳机。
二者坠向地面。
废墟的碎瓦将二者掩埋。
但真人令引渡的阳光却并未消散。
“合力!”
狐狸相的男人与几个五猖兵马围着倾塌的废墟,向着阳光洒落处包围,踏着积水向前,雨流淌过他们的身体,打湿鬓毛,泡着甲胄内的白骨,一者掐诀诵咒,数人张弓搭箭。
碎瓦忽的晃动。
恶鬼摇晃着头颅撑开压在身上的砖石,雨流洗去它身上的灰尘,这头皮糙肉厚的怪物竟然只是胸膛多了几个弹孔,且伤口还在缓缓的愈合,没多久就逐渐的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