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秋雨双手交叠,托着下颏,像是一株带刺的蓝玫瑰,透着一种危险又疯狂的气质,微笑着说:“而输了的结果,自然也是显而易见——你会再一次的失去她们。”
“永远也无法弥补遗憾。”
血光一瞬间就驱散屋内的蓝色雾气,木桌化作一捧灰烬,白发的青年走出血光,身侧悬浮着一柄黑色剑刃的虚影,却并未凝实,仅仅只是显露形体,用以威胁。
“你想死吗?”
槐序神情平静的可怕,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仅有纯粹的杀意,他的杀机甚至影响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弥散着一股血腥味,茶楼附近的人都在一瞬间如芒在背。
“如果你想在这里就去死,我可以满足你。”
“大不了舍去这条命。”
“我也要杀你。”
商秋雨看了一眼那柄剑,诧异的说:“龙庭里的那柄剑?”
“看来你走的比我预期的还要更远。”
“天人之上?”
她站起来,拢了拢衣服,像是很冷很冷,往掌心呵着气,搓搓手,又说:“免了吧,不要在这里斗个你死我活,我是爱你,不是想逼得你走上我不想看见的路。”
“如果我真有那份心思,哪用得着刺杀?”
“昨晚,我一个人就能杀她们。”
“槐序。”商秋雨扯了扯白色兜帽的边角,仿佛活在最冷的冬天,连说话都会吐出一点白气,她的脸蛋很苍白,眼眸凝视着你,让人联想起某些故事里艳丽的女鬼。
“我没有骗过你。”
“可是,我也不能容忍,你走上别的路。”
“我们初见时我就说过,我是个坏人,走的不是正路,如果你选择牵住我的手,我能让你活下去,代价是你永远也不能离开——你会成为一个恶人,成为我的共犯。”
“直至迎来最后的终末。”
她还是很冷,脚边的木头也开始燃烧,可飘起的火也是蓝色,没有任何温暖,反而有很深的寒意。
茶楼外竟无人察觉此处的异常。
所有的动静都被封死在这一间宽敞的茶室里。
透过窗棂可以看见街上,有行人提着灯,掩着脸,顶着呜呜的,仿佛哭嚎一样的大风沿街而走。
朦胧的蓝光渐渐盖过灯光。
她在叹息。
无声的伸出手。
可槐序拍开她的手,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
血光散去,他又变回黑发红瞳的少年。
街上的冷风一吹,过于浓郁的香味散去,他也渐渐变得平静,拢了拢衣服,准备赶去南坊兴盛楼赴宴。
……商秋雨不是来和他打赌。
而是故意送情报。
即便她不说,朽日的势力也还是会在寿宴那一天展开行动。
而她却以赌约的形式将对手都有谁,大致的人员是谁,清晰的透漏给他,还额外点了他能用的棋子。
这是示好?
……更像威胁。
“你跟来做什么?”
槐序忽然停步,商秋雨捏了捏白色兜帽的边缘,绣着金纹的长袍在这种阴沉沉的环境里格外显眼,她的眸子空洞地望着前路,睫毛很长,整齐地伴随眨眼而扇动。
风声哭嚎。
她也像是很冷,冷的刺骨,静静地站着,便像是一尊寒冷的冰雕。
听见槐序的话。
她又笑起来,笑容很轻很浅:“顺路。”
这一会儿,她又恢复成槐序印象里的商秋雨,举手投足间总有一种优雅,从容的好似天崩也不能让她的笑容消逝,她的呼吸也变得正常,没有之前那种寒冷。
“我去南坊兴盛楼。”
槐序冷声说:“你去哪里?”
“我去……天涯海角无人处。”
商秋雨素白的食指轻佻的点着槐序的下颏,轻轻的笑着:“寻个没水的地方,自个呆着。”
“你要来吗?”
槐序拍开她的手,一步步的向前走。
商秋雨一直跟在他身边。
在他即将厌烦的前一刻,商秋雨忽然说:“你还记得吗?”
“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条街上。”
“你当时饿着肚子,又瘦又小,衣服也破破烂烂,沿着街到处走,路边的人都把你当成小乞丐,你去哪里都会被驱赶……”
“而我在你身上,闻到了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