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动静。
他扶额叹气,又说:“不要藏了。”
“……好。”
面前凭空出现一位冰美人,她点亮提灯,让亮光驱散周围的黑暗,站的很近很近,可以嗅见一股令人哀伤的香味,那是属于迟羽的气息,宛如即将熄灭的灰烬。
她眸子认真的看着槐序。
像是灯光里只有一个人。
迟羽轻声说:“我不藏了。”
“你有什么事?”
槐序说:“我刚和云楼警署的白长官商量了加入云楼警署的事情,她邀请我一起去南坊兴盛楼吃饭,你是带队的前辈,我觉得应该由你去和白长官商谈一下具体的细节问题。”
“我有些急事,需要临时离开一会。”
“你可以帮忙吗?”
迟羽见他先前悠闲,这会却突然有事,猜出不对,问道:“你的事,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绝对不要。”
槐序说:“你先陪她们去兴盛楼那边点菜吧,我之后忙完事情,就去找你们。”
“不要跟着我。”
他转身走回白秋秋身边,向她介绍道:“这位是迟羽,你应该认识。”
白秋秋讶异的点头:“对,千机真人之女,之前我们见过。”
“她也要来警署?”
迟羽忧郁地看了一眼安乐,又看看槐序,最后看着白秋秋,轻声说:“我负责代表槐序,商谈合作的具体细节和流程,他有些急事需要离开一会,很快就会回来。”
商秋雨已经快要走到街口。
“抱歉,失陪了。”
槐序一拱手,让安乐留下看着迟羽,在阴暗的环境里运起夜影,身影瞬间消失,大步向着商秋雨所在的方向狂奔。
好似是专门想要戏弄他。
发现他正在向着自己靠近,商秋雨便不再往前走,反而慢悠悠的又在另一条街上散步。
槐序绕了一大圈,确认没人跟着。
走进一座茶楼里,一脚踢开其中一间包厢的木门。
雅致的房间内点着香,飘起的却是幽蓝色的烟气,在室内缭绕着,变得仿佛雾气,让一切都变得朦胧。
不少木架子上,都开着一朵朵花。
而商秋雨则坐在最里侧,将木椅挨着窗,侧坐着慵懒的靠着椅背,右手还在慢悠悠的敲着窗棂的梅花图案,她身边的小桌上摆着一杯茶水,尚还温热,也是蓝色。
她所在的地方,总会增添几抹蓝色。
“来找我?”
她摘掉白色兜帽,蓝发如水般倾泻,俏脸白皙精致,神情令人捉摸不透,幽蓝色的眼瞳注视着来客,笑吟吟的说:“我可怜的小猫,才隔了一天,就忍不住了?”
“你来做什么?”
槐序顺手合上木门,浓郁的血光驱散屋内缭绕的蓝烟,又冷眼盯着商秋雨。
他没有坐下的意思,直接问:“你想把我的身份掀掉吗?”
他正在执行朽日的任务。
这时候突然把他的行动给彻底破坏,就算是祭师也不能容忍商秋雨。
而且他这话还有一重意思。
是问商秋雨,是不是现在就想和他厮杀,同归于尽。
商秋雨拿过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脸蛋挂着浅浅的笑意:“怎么会呢?”
“我可没有出现在她们面前。”
“反倒是你,我们的九夏,朽日的九夏,我亲爱的小槐序,你给我的惊喜可是一桩接一桩。”
“烬宗入门第一,当街杀人破案,了断三山旧事,化名九夏在九州商行大笔投资,赚的盆满钵满……持真人令调停帮派与警署的纷争,做的事情,可真不少。”
“你在北坊修的院子,我也在门外远远的看过。”
“很细心呢。”
槐序脸颊一凉,一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原先坐在屋内最里侧的商秋雨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光滑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幽蓝色的眼瞳在极近的距离直接与他对视。
连鼻子都是相触的,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一呼。
一吸。
她贪婪地仿佛要把每次的呼气都吸走,再把自己的气息渡来,让大洋深处的孤魂野鬼所特有的极致空洞和绝望的香味,给人以幽蓝色印象的香味,尽数填满人的肺脏。
额头一松。
可捧着他的侧脸的手掌,却没有丝毫挪开的意思。
他的嘴唇很凉,有什么东西撬开牙齿,冷冷地,又发甜的液体流过喉舌,好像吞下浓缩的薄荷液,好像吃下柠檬汁,又仿佛是某种药物,让人沉浸于虚假的幸福。
……所以他讨厌吃糖。
却又忍不住想要品尝到甜味。
商秋雨质问他:“我的喰主,我的小槐序……”
“你为何,要背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