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还有三日。”
千机真人竖起三根手指,对女儿说道:“本来我前天就该出发,可我记挂你们,总忧心我一走,云楼城便要出事,所以硬拖了几天。”
“我的师兄们体谅我,愿意让我晚些再去。”
“可我……也不能太晚。”
“究竟出什么事了?”迟羽极为忧心,在她的印象里父亲千机真人极少离开云楼城,他在此地似乎有非常重要的职务,平日里总是在忙碌,却又不告诉别人具体内容。
每次千机真人离开云楼城,回来总会有一身的伤。
有一次,甚至差点死在外面。
千机真人愁苦的揪着耳侧的鸟羽,来回踱步,拍着松柏的表皮,叹着气,却不愿意说话。
他有个师弟死了。
镇守城池,恪守职责,素来老实本分,清正廉洁的一个人,却被本地的一个世家联合朽日的人刺杀。
但他却不能把实情告诉女儿。
否则……唉!
这事,怎会如此可悲?
“总之,你且小心一些。”
千机真人告诫道:“南守仁近来伤势好转,他与我交情不浅,等我离去后,若是有急事,可以登门求助。”
南守仁便是云楼城城主,定下诸多规矩,创建值夜人,以帮派维护云楼城的那位老真人。
如今外界都在传他要死了。
没想到老真人非但没死,听千机真人这意思,卸去一身重任以后,状态反而有所好转。
当真应了槐序的话。
是在钓鱼?
“好。”迟羽轻轻点头。
千机真人却仍在愁苦,望着女儿的模样,揪着自个的耳羽,在松柏树下来回踱步,不时拍拍树干。
若非事情太大,他实在不想离去。
女儿这般柔弱憔悴,还没能走出旧事,云楼城眼看着又要生出诸多变故,他如何能够放心呢?
可师弟的仇,他岂能不报?
纵使是世家又能如何,朽日的人能跑,他们又能带着累世的基业跑掉吗?
自当联起手来,将其挫骨扬灰。
诛灭三族。
师傅还有要事抽不开身,能暂时卸下职务过来的师兄弟们皆在路上,唯有他一人还未动身。
最多再强留两三日。
他也必须得走。
“别忘了让那小子两日后过来寻我。”
千机真人又一次提醒:“我要和他谈一点正事,再说点私事。”
“你既然没法开口,那就让我这个当父亲的,替你去问一句。”
“无论成败如何,总好过如今。”
远处传来谈笑声,迟羽怔怔的望向前方,千机真人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又伸手拍拍松柏,叹息一声便悄然离去。
槐序伸手把挂在背上的女孩‘摘’下来,提溜着肩膀放在地上,可她却还是笑嘻嘻的勾住他的脖子,像是坊间一些年轻的男孩们称兄道弟时的做派,毫无女孩气。
推也推不开,硬凑过来。
问就是朋友。
说是义气。
“吕景他们还没来?”槐序问了一句。
迟羽摇摇头:“他的叔伯昨日要离去,拉着他灌酒,今日恐怕醒得晚。”
槐序点点头。
之前回城路上就听吕景谈过,说是河东吕氏有位长辈有公务在身,要去西洋一趟,途经云楼城。
昨日才走,看来公务也不是很紧要。
不过,也可能是觉得自家子侄竟然能在云楼城边上遇袭,放心不下,所以留了几天才走。
几人等了一会,便见远处有人狂奔而来,贝尔将吕景扛在肩上,哼哧哼哧的连蹦带跳的一路跑过来,脸庞和脖子都是通红,鼻孔里都在喷出白烟,却显得尤为精神。
“蒙,蒙了。”
贝尔指了指肩上还在打呼噜的吕景,咧嘴笑道:“不想迟到,让,让俺抗他来。”
他又竖起两根指头。
意思是喝了足足两天的酒,还是药酒。
又收起一根指头。
被叔伯拎起来抽了一顿,顺利升入标准级,体魄大有进境。
饶是槐序,也觉得这帮武夫真是过的舒坦,整天就是闷头嘿哈嘿哈的一顿猛练,遇事什么也不用想,甩开膀子就上,修行全靠猛练和嗑药,日子过的是真愉快。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容易被人当刀用。
生的洒脱,死的也利落。
上将军没几个。
一条大路走到头,最后只能剩下几个熟面孔。
没隔多久,楚慧慧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