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啊?”
槐序手肘撑着桌面,双手交叠托着下巴,玩味的望着占据半个会议室的黑色狐狸,催促它:“还不动手把皮剥下来,是想让我们帮帮你?”
“我说了,我很记仇。”
“而且,我不喜欢把报仇拖得太久。”
隐狐怨恨的盯着他,庞大的狐身挣脱衣物的束缚,偌大的会议室足足有三分之一的空间都被占据,黑色狐尾微微甩动,擦过涂满鲜血的白墙,沾染肮脏的血水。
其余几只妖怪的尸骨,尚在它脚下被踩着。
原先仿佛是‘同盟’的南坊众人不敢吱声,生怕惹火烧身。
西坊的赤蛇不自觉的动动指头,剥皮是他的老手艺,一瞧着隐狐的原型,竟有几分手痒。
而主持会议的梁左始终微微抬着右手,指尖‘噼啪’的闪过一丝电光,冷酷的眼瞳凝望着近在咫尺的妖怪,仿佛只要它说半个‘不’字,顷刻间就要降下惩戒。
“还在看什么?”
槐序轻笑着说:“眼睛,也留下吧。”
“你看的太久了,我不喜欢你看着我的眼神。”
会议室一时有些静寂,其余人都没有想到事情会以这种方式收尾。
连梁左也觉得意外,怀疑乌山的妖怪们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掩藏的事情。
否则的话,它们大可以接受查验,而后一走了之。
何故要动手先杀自己人?
如今又好似被掐住命门,不敢离去?
槐序却是冷冷地盯着隐狐,他自然知道对方在忌惮什么,无非是担心乌山的计划被泄露,回去以后要接受惩罚,下场会比死还要恐怖。
对于某个妖怪的恐惧,让隐狐宁肯当场格杀几个妖怪,也不敢泄露任何情报。
它怕死,不想自杀。
又怕落得比死还惨的下场,不敢泄露情报。
想走又有梁左拦着。
九州派系不会放弃任何打压妖怪的机会,尤其是它们不慎惹了众怒,当面谈论吃人之事,梁左存着心要折腾它。
不让它走脱。
所以就只能僵持在这里。
走又走不脱,又不想真的去死。
要么老老实实剥了一身皮,扣了眼睛,变成个残废,捡回一条命。
要么就死在这里。
乌山的妖怪们过来,槐序就没打算放它们安稳的回去。
他说过自己很记仇,尤其记恨那些无理由、无端、肆意的伤害过他的仇恨。
前世的乌山妖怪们可谓是嚣张至极,在云楼城的邪修和各路人士多少都受到过影响,他本与乌山妖怪们没有任何交集,却因一次集会被抢了东西,反手杀死对方,而遭到妖怪的围杀。
本来是他占理。
乌山的妖怪却颠倒是非黑白,硬要他交出东西,再去磕头赔罪。
他怎么可能屈从?
自然是当场就杀了提出这个要求的妖怪。
而后就开始战略性转移,持续不断的和妖怪们争斗,相互残杀。
直至以喰主之名,彻底覆灭乌山。
即便如此,他也仍然记得当初妖怪们的嚣张嘴脸,尤其是这个隐狐,他方才说的,可都是前世对方说过的原话。
如今有机会大施报复。
他又怎会错过呢。
在座的大多都能算得上是‘名门正派,’斩妖除魔这种事,大家可都乐见其成。
几个蠢妖怪,稍微动动手脚,连吃人这种话都能当面说出来——谁又能容忍这般挑衅呢?
“好,好……好!”
隐狐凶厉的扫视一圈,着重盯着槐序,耳边听见一声炸雷,全身的毛发顷刻间便根根竖起,感受到一种致命的威胁——梁左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当众握住一束雷霆。
毫不掩饰的歧视和偏见。
本该充当和事佬的帮派老男人却毫无动作。
自从妖怪们在槐序悄然施展的法术影响下,吐露食人一事,在场众人便对它们失去所有好感。
但凡它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顷刻间就得暴毙当场。
“以势压人,滋味如何?”槐序轻慢的笑道。
“妙极。”隐狐恨恨的答道。
它咬紧牙齿,忽的一甩身,一张上好的狐狸皮便从身上脱落,掉到桌面,血淋淋的身子踩在地上,疼的它面目愈发狰狞,身形迅速缩小,一刻也不想逗留,扭身就想走。
“还有眼睛呢。”
槐序的声音仿佛魔鬼般戏谑:“我说了,你看的太久,我不喜欢你的眼神。”
“所以,把眼睛也留下吧。”
“……你当真,不怕我们乌山的报复?”隐狐怀恨在心。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