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乌山妖怪们送来的钱货,倒是额外的收获。
不等他开口,赤蛇却先一步发话:“按着规矩,这点东西可不够。”
“你们乌山的妖怪,惹出这样大的祸事,难道以为只赔一点钱货,就足够了吗?”
“再拿出点诚意来。”
梁左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不屑的说:“这也能算是赔礼?”
“几张烂皮子破褥子,几根杂草臭果子,一个从海里捞上来,不知道什么效果的陈年老术——卖都卖不上价。”
“拿点实际的东西出来。”
“你,你们……”隐狐心里憋屈的慌,恶狠狠的扫视一圈,不敢看主持会议的梁左,便将目光投向槐序,怨毒的盯着他。
本来它们的计划多么顺利。
弄死值夜人,无人可以管得到它们这些妖怪,往前受制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可以肆意的在云楼城内潇洒。
今天抓个孩子吃,明天再寻觅几个血食。
至于翻箱倒柜,戏耍生人,这种往前的小伎俩,如今都看不上眼。
往日里敢压价的货商,也都被弄死几个,全家都当着他们的面,尽数活烹,以此发泄原先的怨气。
只要没人阻拦。
只要没人发现。
有吞尾会的协助和西洋客的助力,它们的逍遥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可是昨夜不知怎的,突然就出了事。
简直莫名其妙。
本来怎么都不该被发现的事,却被人直接捅到明面上。
遭了警署和帮派两边的夹击。
死了人,还得被按着头过来道歉。
凭什么?
本来一望无垠的康庄大道,忽然就被一团迷雾罩住,有人当头对着它们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偏偏它们还弄不清情况。
只知道,是眼前这个小子点的举报。
你一个信使,不老老实实的去送你的信,干你的活,没事来掺和云楼城内部的争斗干什么?
还嫌你们烬宗的活不够多吗?
吃个人而已。
同你有什么关系?
“妖怪这事,和我们没关系。”
隐狐一咬牙,当即就去划开界限:“我们都是有证的妖怪,和下贱的无证小畜生们哪能一样?这些无证的野妖怪指不定是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东西,怎么能算到我们乌山的头上?”
“乌山不过是座山头,住着一些妖怪。”
“可管不到外面的野妖。”
“我们这些正经的妖怪,素来都不与小畜们来往。”
“这事怨不得我们!”
梁左眉头一皱,其余人对于这个说法也很不屑。
有好事,你们乌山就跳出来;
有坏事,又赶快撇清身份,划清界限。
一众妖怪的头头,说自个管不了野妖怪,说笑话呢?!
“既然你们管不了,就由我们警署来管。”
梁左冷哼一声:“即日起,乌山一切大小群妖皆来云楼警署重新登记身份,领受禁制,无故不至者,皆算作不服教化,不服律法的野生孽物,遇之则杀无赦!”
“时间太紧,恐怕难以召集全部族人。”
隐狐暗暗冷笑,狡黠的说:“不若这样,三日,给我们三日的时间来召集群妖,一周之内,定然前来警署给个答复。”
“有真人坐镇,我们自然不敢违抗。”
“乌山基业在此,我们也无处可去。”
“如何呢?”
梁左还未开口,旁边老农打扮的男人却出声应下:“云楼城人仍旧念着过去的情分,三日的时间,自然给得起,还望汝等妖类,不要违约,否则……”
“你们懂得规矩。”
隐狐自然是应下,也没提额外的赔礼,唇角悄然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起身就想走。
“别急着走。”
槐序却出声拦下它,淡淡的说:“东西还没给够呢。”
“你就想走了?”
经由几个人反复提醒,他倒是想起一件旧事。
前世差不多就是这段时间,老真人突然传出死讯,整个云楼城一片大乱,乌山群妖与邪魔诸灵,还有各路邪修犹如韭菜般一茬一茬的长出来,谁见了都以为云楼城将亡。
这伙妖怪,当时可是嚣张得很。
今日借着警署和帮派的势,怎能不提前挫一挫它们的气焰。
等到来日,说不定就能蹲在家里,等着它们一个个的送货上门,充作修行资粮。
别人会害怕寻仇。
可他槐序,却不会怕这群下修。
“你还想要什么?”隐狐毫不掩饰厌恶,獠牙露在嘴唇外,眼神凶厉的瞪着槐序。
“你的皮。”
槐序无视旁人或惊悚或赞赏的目光,淡淡的说:“我看你这一身皮毛不错,你们乌山的妖怪不是也对外售出皮革吗?把你的皮剥下来吧,我现在就要。”
“要是你不给,我就亲自来拿。”
“还有旁边的几个妖怪,你们不是说吃人吗?”
“依着律法,食人的妖怪要被就地处死。”
“……你别太过分!”隐狐显出几分兽相,由人面变成狐狸脸,神情暴怒的张开獠牙:“你个小东西,不过是说你几句,看你几眼,你就想剥我的皮,杀我的同族?!”
“不然呢?”
槐序轻慢的笑道:“我这个人就是记仇。你无礼,骂我一句,我便要记在心上,来日拔了你的牙,剥了你的皮;你看我一眼,我就要剜了你的眼睛,割断你的手脚,让你做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