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狐用心辩驳,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后的几个妖怪,示意它们闭嘴,哪怕不能帮上忙也不要再添乱。
正当这时,西坊的赤蛇却率先开口:“按照规矩,妖怪本来就需要受到监管,施以禁制,划定活动范围及诸般禁忌事项。”
“任何犯上作乱、不服教化、残害生人的妖怪,都要被清杀。”
“当年乌山群妖作乱,其中却有一部分妖怪选择倒戈相向,奋力救济生人。”
“后来乱象平定,群妖皆死,老真人与帮派念着这份香火情,方才容许当年那批亲人的乌山群妖后裔繁衍生息,授予印、证,许诺往后的妖怪仍然可以在帮派登记。”
“只要愿意守正持戒,向上修行,便可归入正途。”
“现今尔等又是何意?”
赤蛇把手伸进内兜,掏出一沓纸张摔在桌面。
纸页散落,在场的众人看的清楚,上面写的正是此事的来龙去脉。
田师傅的债务由西坊催债人负责,他们顺藤摸瓜一路查验,动用各种人脉和法子去溯源,竟把整件事都给查出个大概。
不少线索,都指向乌山。
再添上南坊的尸体。
简直就是铁证!
隐狐都没想到这群人竟然会这般不讲道理,平时各走各路,互不联合,此时竟然合起手来坑害它们乌山群妖——人类就是脏,就是心黑,真是他妈的坏透了。
不就是吃了几个人吗。
你们自个不也整天杀来杀去,又是剥皮充草,又是悬于市中,彼此相杀。
同妖怪有什么区别?
这会竟然联合起来坑害它们妖怪!
“这,这未免有些太不讲理。”
隐狐无力辩驳,连装可怜也懒得弄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后的几个妖怪。
倘若不是这几个蠢货,本来至少还有的谈。
哪怕装装无辜,卖个可怜相呢?
本就成见深厚,几个蠢货还非得提些不该提的事情,搞得连装惨都行不通。
这里又不是乌山,而是云楼警署。
本就不是在他们的主场。
自然难以讨得便宜。
可是此事实在诡异,它们好端端的在乌山谋划诸事,结果入夜以后正在庆贺,突然发现无端死了几个人。
一转眼,北师爷个王八蛋突然就跑到乌山。
勒索它们。
还要他们立刻派人去云楼警署。
给人赔礼道歉!
简直诡异的出奇!
人在家中坐,被杀了人,还得给人家赔礼!
还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一顿!
怎么回事啊?
隐狐感觉它们就好像走路,原本好好的平坦的康庄大道不知何时被人挖了一个大坑。
偏偏它们又恰好没看见,一脚就踩进了坑洞深处。
被人围起来揍!
憋屈,实在是憋屈,可内心的火气却又无处发泄。
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
但是若想让它们乖乖的成了别人的垫子,也没那么容易。
除非真人来此。
否则断然不可能就此认下这口闷气。
不就是扯皮吗,再和他们论一论!
隐狐念及此处,怨毒的望向对座的少年。
槐序回以蔑视,全然不将对面的妖怪放在眼里。
他掌握着远比旁人要多的信息,如今并非一己之力在对抗乌山与吞尾会的联合体,而是在借用本地帮派与云楼警署的势力去碾死它们,从中谋取属于他的利益。
甚至都没有使用什么复杂的计划。
只是借势。
借了警署想要掌控南坊的意愿,又引来以梁左为代表人物,意图清杀妖怪的九州派系。
连云楼最正统的贵胄,也站在他这一边。
换作是浅语所写的小说故事,他这种人绝对是最麻烦的反派,借着各种势力去碾压对手,以绝对的人脉和权势来压人,光是瞧着就觉得让人很不爽,生出一种无力感。
但是倘若真的以这种手段来压人。
诶,还挺有意思?
前世他可摇不来这种人脉。
往往都是被各路人马的亲朋好友师徒兄弟围杀。
然后把别人的人脉一脚踢死。
没想到如今一试却发现,摇人原来这么爽。
不需要费尽心思的去计算怎样才能同时坑杀各路人马,于死境之中杀出生路,挫败同级的天骄人物,打的天崩地裂,血骨髓干,各处都燃起灾劫之火。
只需要因势导利,稍微挑拨一下,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还能额外捡点修行资源。
最关键的是,他也没干多少活。
赤蛇是一早就认识的熟人,梁左是之前救下的梁右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