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诧异的说:“你问我走在路上,会不会担心被狗咬?”
他等的就是乌山的报复。
等的就是仇人自个傻乎乎的送上门,跑进埋设好的陷阱,化作他修行的资粮。
他如今是从良了不假。
可他以前,乃是喰主,是真正的上修。
走了邪道,还担心报复?
耗材竟敢凭空出现在我的家里,布置好血祭仪式,自个跳进去献祭,化作精纯的血气,痛击我这个名门正派的修行进境,化作不明来路的资粮?!
但听一声脆响。
只余下空洞眼眶的无皮狐狸,跌跌撞撞的撞开会议室的大门,一路朝着云楼城东边的乌山奔去。
留下一行血淋淋的印痕。
槐序照旧还是托着下颏,神色愉快,可以想象到乌山群妖会有什么反应。
他如今名义上是朽日的成员。
不可以直接对吞尾会动手。
但是,乌山和西洋客这种属于吞尾会臂助,却并不算是吞尾会一部分的独立势力。
随他怎么动,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过段时日,更有好戏可看。
梁左散去掌中闪烁的电流,复而坐下,这儿的空气比原先清新不少,没了妖怪们臭烘烘的气味,只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血腥气。
帮派的老男人老神在在的坐着,根本不在意屋内的尸体。
反倒是白秋秋殊为惊异,对槐序的印象又更新几分,没想到他出手竟是这样凌厉残酷,三言两语便借势逼的群妖内乱,只得剥皮挖眼,方能脱身离去。
‘做得好。’
她在心中暗笑:‘这群妖怪的态度实在傲慢,公然在会议室抽烟,原先全然不把旁人放在眼里,嚣张的叫人瞧着就十分讨厌。’
‘这里可是云楼警署,它们竟敢公然谈论吃人之事。’
‘当真是目无王法。’
现在倒好,经由妖怪们的受挫,原先还能撑起几分底气的南坊众人,如今又唯唯诺诺的互相低声讨论,拿不出个主意了。
梁左重申一遍主张,态度强硬:“既然乌山管不了野妖怪,南坊的民间帮派组织也无法有效的维持秩序,即日起,云楼警署将会接替南坊帮派,介入南坊有关于治安管理的一切事务。”
“逐步接管南坊。”
“违抗者,一律按照九州律法处置。”
“抗法者,杀无赦!”
他端坐着,冷硬的目光环视一圈,右侧众人坦然应对,左侧的南坊几个代表却是争辩不休,又被这铁石般冷硬、雷霆般令人畏惧的砭人肌肤的目光所震慑,不敢高声言语。
可是涉及到自身的利益,终究有人还是站出来。
铁剑门的代表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我们反对!”
“云楼城素来都是我们帮派在负责维护,当年云楼城一片乱象,尸骨遍地,邪魔肆虐,邪修横行,百姓民不聊生——如今这歌舞升平、繁花似锦之相,全是我们帮派的功劳!”
“脏活累活苦活我们全做了!”
“你们警署,凭什么一来就想摘桃子?”
“云楼城是九州的云楼城,当年分封诸王,由白氏负责驻守,素来就不是你们帮派的云楼城。你这样说,难不成……”槐序不屑的冷哼:“你们想谋反?”
南坊其他几个代表忙不迭的把椅子拉远,同铁剑门的人划开界限,生怕血溅到他们身上。
好狠毒的招式。
起手就奔着族谱升天而来!
他们帮派严格来说算是外包员工,原先受着老真人的庇佑,才能占据合法的地位,在云楼城维护规矩。
老真人当年觐见过前代云楼王,领受官印与职位,担任云楼城城主一职,每年都能领取九州的俸禄,定期向上述职,从未脱离过九州,也没有任何忤逆龙庭的想法。
如今老真人即将卸任。
他们这些仰赖前任城主才得以占据合法性的外包员工,却是不想就此放弃手里的权力。
人生尚未到头。
先失业。
多恐怖的一件事。
南坊不似其他三坊,都有明面上的魁首,各个帮派都能凝成一股,服从最上面那人的号令。
原先南坊的魁首,被千机真人镇杀。
时至今日,也没人能出来服众。
是打,是投。
是僵持?
意见不一。
“虎威帮愿意配合警署的工作。”一个码头工人扮相的男人搓着生满茧子的手掌,犹豫着,又说道:“只是,没了帮派的这份活计,我们总得有一条生路,有个新的活计去谋生。”
“警署能安排吗?”
梁左扫了一眼对方,点头允诺:“可以。”
“之后来警署登记,我会向署长申请一部分资源,为你们安排就业。”
反对的被一巴掌抽回去,同意的眼看要被收编。
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