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秋不敢抬头望向车顶,生怕车窗边上会忽然出现一位银发老奶奶,平静的提醒她:‘小姐,请专心开车。’
于是她向着旁边瞥了一眼,却见少年无聊的托着腮,同样在审视她。
槐序问她:“警署的工作辛苦吗?”
“不辛苦。”
夜幕浓重,黑发红瞳的龙女坐在主驾驶位,双手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俏脸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这是我选择的事业,我想要达成的正义,无论怎样,都不辛苦。”
“人活着总要找到一个理想。”
“否则……”
“小姐,请你专心开车。”
老太太又在敲窗户。
白秋秋只能闭上嘴,一本正经的端着架子,维系肃穆的神态。
她的尾巴塞进座位的一个凹槽里,悄然探出搭在肩头,尾尖的一撮淡青色绒毛,轻轻摇晃。
任谁看她的样子。
都只能感受到肃穆,冷漠,无可挑剔的礼仪。
相比较之下,槐序的坐姿就要随意许多,无聊的托着腮,同车窗外的老太太对视一眼。
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眼中的厌恶。
不是出于相貌、实力或是天赋,也不是对个人。
而是对家世。
对流淌着龙庭槐氏之血的后裔,本能的厌恶的和警惕。
类比一下,就像看见一个不稳定的超级炸弹,突兀的出现在保护目标身边,并且完全不知道会何时爆开。
“可怜。”槐序嗤笑一声,收回目光,枕着座椅闭目休息。
云楼有三个大姓。
原本同属一族,都是第一代云楼王的后裔。
后来分化成三姓。
可以继承云楼王之位的主支姓白,两个过去的旁支被分别赐姓‘云’和‘楼’。
而白秋秋便是云楼白氏的后裔。
她是这一代云楼王的侄女。
也正因此,警署的人才会把她当成吉祥物,不敢让她牵扯进太危险的事务。
只当人是过来游玩。
可任谁也想不到。
这位在伊甸寄养多年的大小姐,回来却真想做出一番事业,想要投身云楼警署,主持正义。
并非只是‘玩玩’那么简单。
她甚至愿意为了正义的事业付出生命,不惜一切代价的追杀喰主,曾有一剑,只差一点点,就能取走对方的性命。
只不过,最后她还是败了。
输的很惨。
被家里人捉回去,乖乖去当大小姐。
再见面时,她已无半分英气,只余下温婉贤淑,甚至摘下一朵白花,问他有没有见过故人。
故人,他自然是见过的。
槐序转头望了一眼后座的两个女孩。
凝视着安乐。
“怎么啦?”
女孩温柔阳光的笑着:“想看我变个戏法吗?”
她说着,摸了一下头发,转眼就切换成短发。
浅浅的微笑。
“明天别忘了早起。”
槐序提醒道:“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警署,乌山的补偿也有你的一份。”
“还有……不要总是傻笑。”
他们很快就抵达北坊。
白秋秋对路况倒是很熟悉,一说是哪条街,无需指路,她就能熟稔的把车子开过去。
她之前在私下曾独自把云楼城的每条街巷都走过一遍,连最脏最乱的下坊也亲自带人钻进去一趟,把路况摸熟。
亲手绘制了一张云楼城的详细地图。
虽说警署内部其实有相关资料。
但她始终认为,理论终究只是理论,没有实践过,正式工作的关键时刻,难免容易出错。
所以她就去实践了。
推开车门,夜晚的长风迎面而来,街上只有落叶还在飘荡,大多数人家在这个点都已经熟睡,只有零星几家有孩子的人,这会还亮着灯,窗口可以看见个举着书苦读的人影。
两只憨厚可掬的器伥一前一后的跑过去,一个发着光,一个像是铜锣。
墙头蹲着一只猫。
安乐用力抱了抱‘新朋友’,约定明天早上再见,高兴的一路跑回家里,每走两步就要回一次头,一直到打开门,站在门前久久地凝望一眼,才肯告别白日的悲欢。
迟羽在半途就已经下车。
她又去书屋。
站在这里的人只剩下槐序和白秋秋,还有一位藏起来的老奶奶。
“你家在哪里?”白秋秋见安乐回了家,误以为槐序是想先送女孩回去。
槐序却并不做声,抬手指了指自家的院子。
“这是你家?”白秋秋倒有些惊奇。
随即她又一幅恍然的神色,她早该想到,以一对少年少女相处时亲近的表现,怎么看都像是多年的朋友。
倘若是住在对门,自幼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