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左瞥了一眼帮派成员,发现来人生有兽耳,本就呆板的表情轻微变化,唇角下撇一点,轻轻皱起鼻子,法令纹加深,眉毛也跟着拧起来,看着就十分的不好相处。
送走那人,他又望向槐序。
望见少年的耳朵,他的表情微微放缓,唇角轻轻上扬。
变得很平淡。
想起对方的身份。
是云楼城合法居民,受害人。
梁左的表情稍稍温和。
对梁家有恩,救了他愚蠢的弟弟——他的表情竟也显得有些和善,敛去大部分的攻击性,从古板变得稍微通人情了。
“无耻的邪道下修和不服教化的小畜们在云楼城没有任何权益,也不应当被视为与人同等的个体。”
梁左不屑的说:“乌山更是一群持证妖怪庇护无证小畜所建立的非法聚集点。”
“在过去的帮派时期被编外机构所包容。”
“但我们云楼警署,尤其是我们九州派系的成员始终认为,这种非法聚集点没有任何存在价值。”
“早晚要清缴它们。”
“所以你绝对不必担心自身的权益会受到侵害,无论想要什么赔偿——只要尚在‘合理’范围内,我们派系都会尽可能的为你争取。”
有没有好处无所谓。
只要能让不服教化的妖怪们吃亏,甚至是大出血,他们就觉得很舒畅。
道统之争,不容懈怠。
此乃龙庭庙堂之争斗的延续。
今日不去踩它一脚,来年指不定小畜们就要顺杆爬上来,耀武扬威,鼻孔出气。
所以必须逮着机会就重拳出击。
狠狠打击嚣张气焰!
“我相信梁警司,相信九州派系会为我主持公道。”
槐序清楚对方的脾性,故意说:“只是不知道,这云楼城还要被邪道下修和无证的妖怪们祸乱多久。”
“我瞧着它们,实在有些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连信使都敢伏杀。”
梁左一听,皱起眉毛,冷哼一声:“无证的小畜们向来如此,大脑没有接受过教化,只懂得粗笨残暴的伎俩,是扰乱秩序的不安定因素。”
“你放心,我们会勒令乌山的非法聚集点于明日正午来云楼警署开会。”
“届时……你有没有隐藏身份的需要?”
“活人怎能怕了妖怪?”槐序说。
“好。”梁左的眉毛舒展开来,望向少年的目光又增添一分欣赏:“既如此,明日正午,请你来一趟警署,参与商议赔偿问题。”
“我们的人会全程在场。”
“为你争取利益。”
梁左回去主持其余诸事,又过来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同槐序确认了明天的时间安排。
约定于明日午后,来云楼警署。
向乌山索要赔偿。
而在明日正午之前,白秋秋警司会带着一批警员负责保护证人的安全。
“没什么问题。”
槐序欣然应允。
一切的走向都正如他所料,并无多少偏差。
只要计划顺利,再往后走几步,应当就能顺利的混入云楼警署,完成朽日的任务,以信使的身份同时领三份工钱。
而安乐倒是有些看不明白了。
最初她还以为槐序只是简单的想要帮她恢复糕点铺子的营收。
说要主动去灭门,扫清可能会找来的祸患——尚且可以理解。
槐序的行事风格一向果断利落,走一步就能达成好几步的效果,处理事情素来都巧妙又迅速。
所以她也能理解对方主动‘灭门’的想法。
可是灭门完成以后,就开始看不懂思路了。
迟羽前辈是何时被喊来?
他是如何算到对方的人员构成,并且知晓立刻就会有一批妖怪来报复?
清理掉敌人以后,怎么还能报警?
主动出击的人不是我们吗?
我们也是受害者?
什么叫,我们主动出击去杀了对方的人,还要按着对面的头过来道歉赔礼?
警署的人怎么好像也很高兴?!
安乐向四周遥望一圈。
警员们还在源源不断的赶来,封锁现场。
其余几位明显气度不凡的高级警司甚至开始谈笑风声,一个比一个高兴。
连梁左这种看着就不好相处的人,也有几分笑意。
大家都在高兴。
她也很高兴。
只有妖怪和邪修们笑不出来。
……这应该算是好事吧。
虽然她的小脑袋瓜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槐序这一系列的布局究竟是如何完成,但并不妨碍她感到高兴。
赢!
大家一起赢!
我得了朋友,槐序完成了计划,警署来的大家也都面带笑容像是过年,帮派也能减少工作量,云楼城的秩序会更加安稳——怎么想都是多赢的好事,完全不值得忧虑。
那就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