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落入西线的海平面以下,夜幕终于吞没白日,阴天的夜里仅有几点星光,残月高悬在云层之后,像是躲在戏剧幕后的眼睛。
槐序来到葫芦巷子入口。
先是往上一指,藏在树梢里的蝉蜕突然掉下来,落在地上,钻出个小虫子扭来扭去。
不消片刻,就化作一股黑烟。
几个人影自远处走来,边走边议论:
“鼠老三,听说最近帮派的人又开始巡查了,这回布置的没问题吧?可别让他们逮着了。”
“能有什么问题?”
途经巷口,贼眉鼠眼的男人朝树梢一指:“瞧见没,里面藏着个小虫子,若是有生人过来,一来就会被感应到。”
“怎么没看见啊?”
白天的年轻男人抬头望了一眼,感觉有点奇怪:“是藏在里面了吗?”
“废话!”
鼠老三骂了一句:“哪有傻子会把眼线放在明面上?”
“倒是你,灰折,身后排查干净了没有?”
“没人跟着吧?”
被称为灰折的年轻男人说:“怎么可能有人跟着?你看见有人了吗?”
“这能有人?”他伸手往街上一指。
大街空空荡荡,没有值夜人巡视,入夜后几乎没多少人敢出来,连不少原先在夜间营业的商铺也都关了门,这会街上除了他们几个,连个老鼠都看不见。
碰见的人的概率,还没碰见鬼高。
“还是这里有人?”
他伸手指着巷子口旁边的大树,槐序安然站在树下,冷眼凝望着几个蠢货对空气指指点点,旁边的红发女孩捂着嘴,笑的前仰后合,得搭着少年的肩膀才不会摔倒。
二人均用夜影隐匿身形。
“这能有人?”
灰折不屑的说:“这能有人,我把眼扣下来扔了!”
“帮派的人呢?”
鼠老三哼了一声:“你惹得麻烦,引得虎威帮和铁剑门打了一架,铁剑门是我们的人在管,结果因为你,蒙受的损失可不小。”
“这可怨不得我!”
灰折有些气恼:“我是遵循乌山那边的命令,去杀了来找麻烦的人,谁知道他们这么不识抬举?”
“也就杀了几个人,吃了几个小孩,竟然跟疯狗一样追过来!”
“连自个的地盘都不管了!”
“还不是你做的太粗糙。”第三人嗤笑道:“我说你下午那会怎么一点就炸,原来虎威帮这事是你搞的鬼,杀人不利索,反而给自个惹了麻烦,有什么好说的?”
“说的好像你就很老实!”
鼠老三站出来打个圆场:“行了行了,别吵了,还是先办正事。”
“去谈谈姓田的那个老东西,他那件事该怎么处置。”
“着什么急啊?”
灰折不以为意:“昨天出的事,今天咱们就聚起来处理,怎么可能有人过来找麻烦?”
“对面还能提前过来埋伏不成?”
“这怎么可能暴露?”
槐序站在他旁边,轻蔑的瞥了他们一眼,见灰折与鼠老三向前迈步前进,忽然出手袭向第三人。
“呃?!”
灰折与鼠老三吓了一跳。
扭头一看,却见那人僵立着,身子紧绷成一条线,手掌止不住的打摆子,双眼圆瞪,活似一头僵尸。
忽然‘阿嚏’一声,又催了一口痰,摸摸鼻子。
“诶呦,什么玩意啊。”
他笑了笑:“见怪,见怪啊,最近修行出了点岔子。”
“吓死老子了!”
鼠老三唾骂道:“你个鳖孙,早说不让你练那个法门,你非得练,图快也不是这么个练法啊?”
“咱们修的法,本来就不是什么安稳的法门。”
“一个练不好,运气好是死球,运气不好……想死都难!”
“你还,还,搁这吓老子!”
灰折的反应更直接,抬手就射了一发暗器,以‘投壶’之术擦着那人的耳朵飞过去,留下一个小缺口。
“再他妈玩这套,弄死你!”
“要死也是你先死。”那人仍然笑着,笑容诡异,脸色惨白。
三人互骂了一阵,扭头又往里去。
鼠老三和灰折却没有注意到,第三人的身后正飘着一根根极其纤细的透明丝线,伴随一只手的舞动,将那人当作木偶般操纵,随意的摆弄着它的一言一行。
‘蹦’
丝线崩断,法术彻底完成。
槐序轻笑着,跟在三人身后,随意的摆弄着那人的行动。
还不忘向身边的女孩解释:
“这是邪法【悬丝傀儡】,世上流传的版本是以法力形成丝线,进而操控尸体,使其能如活人一样言语行动。”
“我结合其他法术,稍微改良了一下。”
“以另一门法术,代替了丝线,让法术用起来可以更方便。”
“杀他的法术你也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