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瑶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所有的委屈、愤怒、无助都涌了上来,像冰冷的潮水淹没全身。
她知道不能发作,为了媛媛,为了母亲,她必须忍。
她用尽全身力气攥紧母亲冰凉颤抖的手,另一只手臂紧紧搂住哭泣的女儿,声音低哑而绝望:“妈,媛媛手破了,咱回家...跟这种人,讲不通道理...”她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母亲和女儿拽回了西厢房那间狭小昏暗的屋子,反手“哐当”一声插上了门闩。
那隔绝不了的辱骂声还像毒蛇一样从门缝、窗缝里钻进来:
“...一家子扫把星...”
“...活该被人戳脊梁骨...”
“...小野种手烂了才好呢!晦气...”
门板合上,李梦瑶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顺着门往下滑,瘫坐在地。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一只带着血痕的小手怯怯地伸过来,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媛媛仰着小脸,大眼睛里盛满了泪水,小鼻子一抽一抽,小声地、带着哭腔说:“妈妈...不哭...媛媛手不疼...媛媛乖...”
看着女儿纯真又惶恐的眼神,看着她手肘上刺目的伤口,李梦瑶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硬生生把翻涌的悲愤压了回去,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把媛媛紧紧搂在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受伤的手臂:“嗯,妈妈不哭了,媛媛最乖了...不哭...妈妈给你上药...”
李母喘着粗气,扶着桌边坐下,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浑浊的老眼里也含着泪,看着女儿给外孙女清理伤口,心疼得直哆嗦。
她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嘶哑地问:“瑶啊...那工作...找得咋样了?今天...今天跑了一天,有信儿没?”
李梦瑶用棉花蘸着凉开水,轻轻擦拭媛媛的伤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充满了疲惫和失落:“没...没成,人家一看我,又...又说不要了。”
又是一阵沉默。
窗外的骂声似乎小了点,但依然隐约可闻。
李母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抹了抹眼角,强打起精神:“唉,没事儿!天无绝人之路!别急啊闺女,明天...明天妈豁出去这张老脸,去求求胡同口收废品的刘老头,他走街串巷的,认识的人杂,路子野,看他能不能给打听着点别的活计,糊口就行...咱...咱再找!”
(铺垫一章,明天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