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顶山,山势陡峭,峰顶如削,透着一股子不寻常的肃杀之气。
方宇刚踏上那硬邦邦的山石地面,脚底板就传来一阵硌人的凉意。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拿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旁边正挠着腮帮子、金睛四顾的孙悟空。
“嘿嘿,猴哥。”方宇带着点莫名的亲热劲儿,“瞅见没?到‘娘家’地头了!”
“嗯?”孙悟空正揪着根毫毛吹气玩,闻言动作一顿,扭过毛脸,金睛里满是疑惑,“娘家?小师弟,你睡迷糊了?俺老孙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哪门子娘家?你爹娘不都在大唐么?”
方宇嘿嘿一笑,用下巴颏儿点了点眼前这光秃秃、险峻峻的山峦:“喏,就是这儿,平顶山,山里窝着俩大王,名号可响亮,一个唤作金角大王,一个叫银角大王。”
他顿了顿,观察着孙悟空的表情,继续道,“您猜怎么着?这二位呀,来头不小,是那三十三重天离恨天兜率宫里头,给太上老君看守八卦炉、扇扇子的炼丹童子!”
孙悟空眨巴眨巴金睛,尖牙一龇:“太上老君的童子?嗐!俺老孙当是谁呢!那老头儿家的烧火童子俺倒是见过几面,不过嘛...”他抓抓耳朵,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得意,“俺跟他家老君可没啥交情,加上这取西经的差事外,顶多...嘿嘿,顶多是五百年前顺手‘借’了他老人家几葫芦九转金丹尝尝鲜!”
八戒乐了:“嗐!猴哥,您这‘借’法可够惊天动地的!”
方宇随即摆摆手,话锋一转,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透着一丝意味深长,“不过啊...这老君的手段,可不像他那炉子表面看着那么温吞,里头的道道...水深着呢!嗯...小弟我嘛,点到为止,就不说透喽,免得惹祸上身。”
他耸耸肩,一副“你懂的”表情。
孙悟空听着,金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没有追问,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
方宇见好就收,迈步就往前闯,“得嘞!甭管娘家婆家,这‘一难’的流程,咱哥俩是躲不过去喽!走吧猴哥,前头亲戚们还等着咱串门子呢!”说罢,也不等孙悟空回应,径自哼着小调,溜溜达达地朝着那险峻的山路走去。
......
平顶山,莲花洞前。
阴风卷着碎石,在陡峭的山崖间呜咽。
一个裹着灰色僧袍、戴着尼帽的身影孤零零立在洞前空地上,似在观望山势。
守门的小妖歪在石缝里打盹,被冷风一激,揉着惺忪睡眼望去,顿时精神一振!
“嘿!好一坨迷路的肥肉送上门来!”小妖心头狂喜,抄起腰间锈刀,蹑手蹑脚溜下山石,打算来个背后偷袭,一刀擒住这不知死活的尼姑邀功。
它屏息凝神,刚摸到尼姑身后三尺之地,獠牙都龇开了——
那尼姑却似背后生了眼睛,猛然回头!
只一眼!
“嗡——!”
小妖只觉一股冰寒刺骨、蕴含无上威严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冰山轰然砸落!它眼前仿佛炸开万道金光,灵魂深处响起洪钟大吕般的诵经声,震得它三魂七魄几欲离体!
更骇人的是,那尼姑灰扑扑的帽檐下,隐约有三道凝若实质、氤氲着恐怖法力的金白之气在头顶盘旋汇聚——三花聚顶!
这哪里是什么迷路尼姑?分明是位隐去祥光的金仙大能!
“噗通!”
小妖双腿一软,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裤裆瞬间湿透,刺鼻的臊气弥漫开来。
它抖得像是跳丹,涕泪横流,脑门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磕得砰砰作响,声音都变了调:
“姑奶奶!菩萨!活神仙!饶...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仙颜!饶了小的这条贱命吧!饶命啊!”
那尼姑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冷得能冻裂骨髓的冷哼,看也不看地上抖成一团的腌臜物事,僧袍一拂,竟视那洞府禁制如无物,径直穿过厚重的石门,步入莲花洞深处。
洞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暖融融的妖火映着洞壁,金角、银角两位大王正踞坐石案,推杯换盏,案上堆满了山珍野味,酒气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