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痛快!真他娘的痛快!”银角大王灌下一大碗酒,抹了把油嘴,拍着桌子嚷嚷,“想当年在那破炉子边上,烟熏火燎,给炉子扇扇子扇得胳膊都酸了!哪有这逍遥快活?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方圆几百里,咱就是天!”
金角大王也咧着嘴笑,正要附和几句这五百年来最惬意的下凡时光,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洞口无声无息多了一个灰衣尼姑的身影!
“混账东西!哪个不长眼的小......”金角拍案而起,怒骂声刚到一半,就被身旁的银角死死拽住了胳膊!
“大...大哥!且慢!”银角的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声音都尖利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尼姑看似平凡的脸,瞳孔因惊骇而急剧收缩,“你...你看她...看她的眼睛!还有那...那身气度...怎...怎的有些面熟?像...像是......”
金角被他一拽一喊,也凝神细看。
这一看,如同醍醐灌顶,又似九天雷霆轰在脑门!
嗡——!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五百年前兜率宫外匆匆一瞥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那俯瞰众生、悲悯中带着无上威严的法相......与眼前这灰袍尼姑冰冷的目光瞬间重合!
“观...观世音菩萨?!”金角失声叫破,声音都劈了叉,手里的酒碗“哐当”一声砸在石案上,酒液四溅。
兄弟俩腿肚子转筋,“噗通”、“噗通”双双从石凳上滑跪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抖得比洞外那小妖更甚。
观音居高临下,冷冷地俯视着脚下这两滩抖如筛糠的大王,鼻间发出一声极其清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的轻哼。
“唐玄奘,行将至此,尔等,可知晓?”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金角银角哪里敢说知道?慌忙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磕磕巴巴地否认:
“不...不知!绝对不知!菩萨明鉴!小的们岂敢...岂敢打圣僧的主意!”
“呵。”观音那眼神仿佛在看两个拙劣演戏的跳梁小丑,“有胆私自下界为妖,有胆在此饮酒作乐,谋划着占山为王...到了本座面前,倒没胆子说那‘吃唐僧肉’的‘心里话’了?”
她刻意在心里话三字上加重了语气,如同鞭子抽在金角银角的心尖上。
兄弟俩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僵直,连不敢都喊不出来了,只顾着疯狂磕头,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观音似乎也懒得再与这两只怂包多费唇舌,眼中最后一丝嘲弄化作彻底的轻蔑。
“罢了。”
冷冷丢下两个字,她身形如烟似雾,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冷檀香气息。
“呼——!”
直到那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金角才敢大口喘气,他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对银角道:
“吓...吓死俺老金了!老弟,幸亏...幸亏咱哥俩刚才把那事儿早商量完了!要是让菩萨撞见咱正嘀咕怎么抓那唐僧打牙祭...咱俩怕不是要当场被收了魂魄,塞进那玉净瓶里化成脓水!”
他絮叨了几句,却发现银角根本没应声,依旧保持着呆滞的姿势,死死盯着观音刚才消失的位置,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活像见了鬼。
“喂!老弟?回神了!”金角推了他一把,顺着银角那直勾勾的目光疑惑地望去——
只见观音方才所立之处的青石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物件。
那物件高不过三寸,瓶身细颈圆腹,通体洁白无瑕,似玉非玉,似瓷非瓷,在洞内幽暗的光线下流转着一层柔和却无比圣洁的温润宝光。
瓶口虽小,却仿佛蕴含着能容纳四海八荒之水的深邃。
正是那件名震三界的佛门至宝——宝珠净瓶!
它就这么孤零零地遗落在地!
如同被遗失在出租车上的苹果手机!
摆在总裁会客厅桌上的非洲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