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三十六分。
海面上,“拦截索”小队的指挥官“孤狼”站在他那艘刚性充气快艇的船首,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礁石区的战况。
三艘“拦截索”小队的快艇已经完成了对礁石区的扇形包围。
每艘快艇上配备了六名队员,全员装备HK416突击步枪和M320榴弹发射器,其中两艘快艇上还各架设了一挺M2HB重机枪。
“孤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GPS。
时间是两点三十六分。
比预定时间晚了一分钟,但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他在内部通讯频道里按下PTT键:
“‘拦截索’全体注意,我是‘孤狼’。开始行动。第一目标‘午后号’,夺取游艇,控制所有人员和通讯设备。第二目标礁石区,消灭‘魔术师’留守人员,封锁撤退路线。”
通讯频道里传来三声简短的回应:“收到。”
三艘快艇的发动机同时启动,巨大的轰鸣声在海面上炸开,三艘快艇像三支离弦的箭,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冲向“午后号”和礁石区。
第一艘快艇直扑“午后号”。
第二艘快艇冲向礁石区的外围,用M2HB重机枪的火力压制“蓝调”组的火力支撑点。
第三艘快艇在外围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孤狼”站在第一艘快艇的船首,海风把他的战术头盔吹得微微晃动,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午后号”的轮廓。
那艘白色的游艇在夜色的掩护下几乎不可见,但游艇上那一盏红色的航行灯像一个醒目的靶标,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距离“午后号”: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快艇的速度在飙升,船首高高翘起,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
两百米。
“孤狼”看到“午后号”的甲板上有人影在晃动。
不止一个。
四个黑影从游艇的不同位置冒了出来。
其中两个从驾驶室里冲出来,手里端着M4卡宾枪;一个从驾驶舱里探出半个身子,正在向腰间的对讲机伸手;还有一个蹲在左舷的船舷后面,已经举起了枪。
四名留守人员。
CIA为“魔术师”小队配备的后勤支援组,负责维护无人机和通讯设备,同时也具备基本的战斗能力。
他们发现了正在高速逼近的快艇。
飞桥上那个反应最快,已经抓起了对讲机,嘴唇在飞快地开合,显然正在向岛上的“箭头”发出警告。
蹲在船舷后面的那个率先开火。
M4的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子弹在快艇前方的水面上打出一排水柱,有一发击中了快艇左舷的防弹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噗”的闷响。
“孤狼”没有用HK416还击。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对着通讯频道说出了两个字:
“开火。”
那挺M2HB重机枪早就被小队里的机枪手压满了弹链,枪口稳稳地指向“午后号”的左舷。
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子弹,每一发都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长,弹头重达四十八克,出膛速度接近每秒九百米。
这种子弹的设计初衷是用来打穿装甲车的侧甲和直升机的防弹底板。
打游艇,就像用铁锤砸鸡蛋。
接到命令,机枪手迅速扣下了扳机。
通通通通——
第一串子弹打在了“午后号”左舷的水线上方。
弹头穿透了不到十毫米厚的玻璃钢船壳,像穿透一层纸一样轻松。
船壳上炸开了一排碗口大小的洞,碎片和玻璃钢的粉尘在夜空中飞散。
第二串子弹抬高了三度,扫过了游艇的驾驶室。
驾驶室的玻璃幕墙在M2HB面前毫无意义。
子弹穿透明亮的落地窗时,玻璃不是碎裂,而是瞬间雾化成一团白色的粉末。
十二点七毫米弹头带着巨大的动能撞进了驾驶室内部,砸烂了仪表台、雷达显示屏和导航设备,然后从另一侧穿出,在船体上留下了一个个拳头大的出口。
蹲在船舷后面的那个CIA特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发M2HB子弹击中了他藏身的船舷。
那面玻璃钢船舷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子弹穿透之后直接击中了他的左肋。
弹头从他的左侧躯干穿入,击碎了脾脏和左肾,从右侧腹部穿出的时候,带走了大半个腹腔的内容物。
他的身体被冲击力推着横飞出去,撞在了身后的舱壁上,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拖痕。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肚子……
那里不再是腹部,而是一个被掏空了的、血肉模糊的洞穴,肠子和内脏的碎片从洞口涌出来,在甲板上摊了一地。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的身体从舱壁上滑落,瘫坐在自己的血泊里,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开了。
驾驶室里的两个特工试图从另一侧的门逃出去。
一个人已经跑到了门边,手刚碰到门把手。一串M2HB子弹穿过了驾驶室与走廊之间的隔板,那面隔板在M2HB面前和纸糊的没有区别。
子弹穿透隔板之后击中了那个特工的后背。弹头从他的肩胛骨之间穿入,击碎了脊椎,然后从胸口穿出。
他的身体在门框上顿了一下,然后像一袋水泥一样直挺挺地栽倒在地面上,脸朝下,一动不动。
血从他的身下迅速蔓延开来,沿着地板的缝隙流向走廊的深处。
另一个特工躲在了驾驶台后面的金属控制台下面。
那是整个驾驶室里唯一看起来能抵挡子弹的地方。
毕竟控制台的面板是两毫米厚的钢板。
他蜷缩在面板后面,双手抱着头,嘴里念叨着什么,可能是祈祷,可能是咒骂,谁也听不见。
M2HB的一发子弹打穿了控制台的钢板。
两毫米的钢板在十二点七毫米弹头的冲击下,就像一层锡箔。
弹头穿过钢板的时候,金属被拉伸、撕裂、熔化,在钢板上留下了一个边缘外翻的、参差不齐的洞口,周围是烧焦的黑色痕迹。
弹头穿过钢板之后击中了那个特工的颅顶,从他的头顶穿入,从下颌穿出,然后嵌进了地板。他的身体猛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完全松弛了下来,缩在控制台后面,像一个被丢弃的布偶。血从他的头顶和下巴同时涌出,在地板上汇成了一条小溪,顺着船体的倾斜角度流向驾驶室门口。
驾驶舱里的那个特工,也是那个最早发现快艇并试图用对讲机发出警告的人,在看到M2HB开火的第一秒钟就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跳海。
他从飞桥的栏杆上翻了出去,在快艇抵达之前就跳进了漆黑的海水中。
慌乱中,入水的姿势不标准,身体拍在水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在水下憋着气,拼命地往深处游,肺里的氧气在飞快地消耗。
十秒钟,二十秒钟,三十秒钟。
他需要浮出水面换气。
当浮出水面的时候,快艇已经到了游艇的左舷。
“孤狼”站在快艇的船首,低头看着水里那个只露出半个脑袋的人。
两人的目光在水中相遇,距离不到五米。
那个特工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能是投降,可能是求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孤狼”没有给他机会。
他举起HK416,对着水面扣下了扳机。
三发子弹钻入水中,在水下形成了三道清晰的气泡轨迹。
在淡水中的有效杀伤距离大约是一米五,在海水中的杀伤距离更短。
但三发子弹中的最后一发,在距离那个特工的额头不到一米的地方击穿了他的颅骨。
他的身体在水里翻了个个儿,脸朝下,四肢在水面上无力地划动了两下,然后整个人慢慢沉入了黑暗的海水中。
水面上只剩下一圈正在扩大的暗色涟漪。
快艇冲到了“午后号”的左舷。
“孤狼”第一个从快艇上跳上游艇的甲板,靴子踩在玻璃钢甲板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他的靴底似乎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血。
甲板上到处都是血,被探照灯的余光映成暗黑色,在弹壳和碎玻璃之间流淌。
身后五名队员鱼贯跟上,每个人都在登船后迅速散开,占据了甲板上的所有关键位置。
“孤狼”端着HK416冲进了主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