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吉尼亚州兰利市,中央情报局总部。
七楼的情报指挥中心灯火通明,一整面墙的高分辨率显示屏上同时滚动着来自全球各地行动区域的实时情报数据。
这里是CIA的神经中枢,每一条重要的情报、每一次秘密行动,都会在这里留下痕迹。
但此刻,指挥中心里只有一个频道被所有人关注着。
那面最大的主显示屏上,来自“大乌鸦”无人机的高清红外热成像画面正在实时播放。
画面中,小圣詹姆斯岛的轮廓清晰可见,八个人形热源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六个在草坪上,两个在礁石区。
六个在草坪上的人形热源正趴在地上,四周是密集的枪口闪光。
中央情报局SIR彭裴奥站在主显示屏前,双手抱胸,脸色铁青。
他已经在这个屏幕前站了五分钟,看着自己的精英行动小队一步步走进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陷阱。
这不应该是这样的!
“魔术师”小队是CIA最出色的黑色行动单位之一,他们接受过最严格的训练,拥有最先进的装备,他们的行动方案经过了多次推演和近十次实地侦察。
但杰弗里似乎早有准备!
难道是情报泄露?!
彭裴奥仿佛一头被架在火堆上炙烤的猪,心急如焚。
“SIR!”
技术分析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
“岛上至少有七十个武装人员,从三个方向向我们的队员开火。礁石区方向出现不明船只,至少三艘,正在压制‘蓝调’组的火力支撑点。”
“能确认那些船只的身份吗?”彭裴奥问,声音低沉而克制。
“暂时不能。他们是快艇,没有任何电磁辐射信号。他们的通讯是加密的,属于军用级别,我们破解需要时间。但他们的战术动作非常专业,不是普通的雇佣兵。”
彭裴奥的牙关咬紧了。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可能性。
难道是自己人误会了?
加勒比海地区经常有美军特种部队在那里活跃,主要打击海上毒品走私活动。
这次行动是绝对保密的,只有CIA内部少数人知晓。
那么……
会不会是乌龙?
如果是乌龙。
那又是哪个单位的作战小队?
DEA?
不,DEA没有这种级别的战术能力。
FBI?
FBI的海上行动能力远不如这个。
海军特种作战研究大队?
不可能,海军不会在没有通知CIA的情况下介入一个CIA主导的行动。
那会是谁?
“给我接通‘魔术师’的通讯频道。”彭裴奥说。
技术员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扬声器里传来“箭头”的声音,夹杂着枪声和爆炸声。
““箭头”,我是彭裴奥。报告你的情况。”
“SIR。”
“箭头”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促,但依旧在努力保持着指挥官的冷静。
“我们在草坪上被伏击了。周围至少四十个武装人员从两侧开火,礁石区的退路被三艘不明船只封锁。我请求立即增援。”
“增援已经在路上。”彭裴奥说。
但这是一个谎言。
最近的快速反应部队在波多黎各,从接到命令到出动至少需要九十分钟,而“魔术师”小队可能连九分钟都撑不过去。
但他不能让“箭头”知道这一点。
一个知道自己没有增援的指挥官会做出错误的决策,而错误的决策会导致整个小队被全灭。
“守住你的位置,不要撤退。增援会在三十分钟内到达。”
““箭头”收到。”
通讯切断了。
彭裴奥转向身边的行动副主管:
“立即调动波多黎各的快速反应部队,让他们在十五分钟内起飞。同时联系基韦斯特的海军航空站,让他们派出无人机到目标区域上空进行侦察。我要知道那些船只是谁的,从哪里来的,受谁指挥。”
“SIR,波多黎各的部队——”
“我知道来不及。”彭裴奥打断了他,“但至少要让“箭头”听到有增援在路上的消息。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撑。”
行动主管点了点头,转身去下达命令。
彭裴奥重新转向屏幕,盯着那六个趴在草坪上的人形热源。
他见过失败的军事行动,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有人比CIA更早知道了行动的存在,比CIA更早做好了准备,比CIA更早部署了力量。
这意味着他们的通讯被截获了,或者他们之中有内鬼。
无论哪种可能性,都可能导致“魔术师”小队的覆灭。
行动搞砸了,毋庸置疑。
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多地救回来几个人。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凌晨两点三十五分。
草坪上,“眼镜蛇”趴在泥地里,子弹从他的头顶呼啸而过,打得他抬不起头来。
他的左侧是“回声”,右侧是两名突击手,五个人分散在不到二十米宽的草坪上,每个人都趴在地上,用MP7和手枪还击。
但他们的火力太弱了,MP7的4.6×30毫米子弹在超过一百米的距离上穿透力急剧下降,而对方使用的是M4卡宾枪和M249班用机枪,无论射程还是火力都远远超过他们。
一颗子弹击中了“眼镜蛇”左侧那名突击手的肩膀。
不是擦伤,而是一个完整的穿透。
弹头从肩胛骨进入,击碎了骨头,然后从锁骨下方穿出。
突击手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像被烙铁烫到的野兽。
他试图用左手去捂住伤口,但手指刚一碰到那个血洞,就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伤口里全是碎骨和撕裂的肌肉纤维,鲜血像从破裂的水管里喷涌而出,在夜视仪的绿光中看起来是黑色的,但喷溅到地上的时候却反着暗红色的光。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继续战斗,但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整条手臂像一根挂在身体上的软管,只有皮肉连着,骨头已经断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失血带来的体温骤降。
很快,他的嘴唇在几秒钟内变成了青紫色,眼白上布满了细小的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