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葛楼顶层的国王寝宫里,药味很浓。
厚实的窗帘将夜色完全隔绝,只有床边一盏银质夜灯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床幔周围方寸之地。
韦赛里斯一世躺在床上。
伊蒙德站在床尾,已经说了很久。从龙穴扣龙,到黑水湾猎杀雷妮拉的三个儿子,到不久前龙石岛的龙战。
他没有掩饰细节,没有减轻残酷。
当他说到杰卡里斯在君临广场被公开腰斩时。
韦赛里斯一直闭着眼听,呼吸微弱而平稳。
直到伊蒙德说完最后一句,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终于,国王的眼皮颤动,慢慢睁开。
“过来。”韦赛里斯说。
伊蒙德没有犹豫,走近床边。
韦赛里斯抬起右手。那手瘦得皮包骨,他用尽全身力气,扇了伊蒙德一耳光。
力道轻得可怜,一个垂死老人的巴掌,连声音都几乎听不见。
但阿莉森还是惊呼出声,伊蒙德的脸偏了过去,他早有预料,神态平静。
“你杀了他们...”韦赛里斯的声音在颤抖。
“杰卡里斯...乔佛里...路斯里斯...他们都还是孩子...”
“杰卡里斯已经十四岁了,已经在龙石岛训练私生子驭龙,要推翻我们。”
伊蒙德说。
“乔佛里十岁,但他骑龙参与了盗龙纵火,试图夺回被扣押的龙。”
“他们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承受相应的结局。”
“但他们是你的血亲!”韦赛里斯吼道,随即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的身体在床上痉挛。
阿莉森连忙扶他坐起,轻拍他的背。
咳了足足半分钟,国王才缓过来,嘴角挂着一丝血沫。
王后亲自用丝帕为丈夫擦去血迹。
伊蒙德等父亲呼吸平稳,才继续说:“父亲,现在如果,输的是我们,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韦赛里斯沉默了,他了解戴蒙,那个从小就不服管束的弟弟,那个在石阶列岛屠戮成性的“狭海亲王”。
至于雷妮拉...失去三个儿子后,她会变成什么样,他不敢想象。
“是你先扣了他们的龙...”韦赛里斯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深深的疲惫,“他们只是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不是拿回。”伊蒙德打断。
“这是盗窃,父亲。瓦列利安不配拥有龙,他们不是坦格利安。”
“瓦列利安家族以为迎娶了雷妮丝公主,生下的后代就能染指龙血。”
“他错了,龙只会属于真龙血脉。”
他俯身,靠近父亲。
“瓦列利安已经太强大了,父亲。”
“海军、财富、现在他们还想要龙。”
“科利斯梦想在东方建立王朝,让瓦列利安成为另一个龙王家族。”
“如果我不阻止,后果不敢想象。”
韦赛里斯闭上眼睛。他想起了科利斯·瓦列利安,那个骄傲的“海蛇”,七国最富有的人,从未真正向任何人低头。
科利斯支持雷妮拉,不是因为忠诚于坦格利安,是因为雷妮拉的儿子们姓瓦列利安。
因为科利斯梦想着瓦列利安血脉坐上铁王座,拥有巨龙,建立不朽王朝。
“但是...”韦赛里斯睁开眼,眼中含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