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城鲜花巷深处的“七彩”酒馆,此刻早已打烊。
地下室入口藏在后厨的酒桶堆后。
威廉·罗伊斯是第一个走下木梯的。
青铜胸甲在鲸鱼油灯的光线下泛着幽暗光泽。
梅迪瑞克·曼德勒紧随其后,北境汉子一进地下室就皱起眉头,其他人班吉寇还有赛巴斯顿也跟随。
欧维尔大学士已经等在下面了。
老学士坐在一张橡木桌后,身穿那件象征学城身份的灰袍。
“你们不该一起来的。”欧维尔开口。
“四个人同时离开住所,太显眼了。”
威廉·罗伊斯拉开椅子坐下。
“你派人跟我们说事关生死,今夜必至。”
符石城继承人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锐利如鹰。
“最好值得我们这趟冒险。”
欧维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蜡封完好无损——坦格利安家族的三头龙纹章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辨。
老学士用颤抖的手将信推过桌面。
威廉没有去接。他盯着蜡封,又抬头看向欧维尔。
“这是什么?”
“打开看。”欧维尔的声音压得很低。
梅迪瑞克伸手要拿,威廉按住了他的手。“等等。”
威廉盯着大学士。
“你为什么找我们?”
“你是御前会议的成员,绿党的核心人物。”
欧维尔沉默开口。
“等你们看完信,就知道了。”
威廉终于拿起信。他先仔细检查蜡封,确实是国王印玺,几年前在谷地收到国王敕令时见过。
他掰开蜡封,凑近油灯,开始阅读。
地下室陷入死寂。只有威廉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读到最后几行时,威廉的手开始颤抖。
“七神在上...”威廉喃喃道,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
“怎么了?”班吉寇急切地问,年轻人已经按捺不住。
威廉将信递给他,然后转向欧维尔,眼神锐利。
“这封信怎么到你手里的?什么时候写的?”
“两天前。”欧维尔说。
“陛下偷偷塞给我的,就在我给他换药包扎的时候。”
“那时他还清醒,虽然说话很吃力。
他说...交给可信的人,不要经过御前会议。”
梅迪瑞克凑到班吉寇肩头看信。
“软禁...下毒...撤销伊耿的继承权...改立雷妮拉...”梅迪瑞克抬起头,眼中燃起怒火。
“那今天在王座厅,伊蒙德亲王还信誓旦旦说陛下需要静养,三日后会与我们会面?”
“陛下可能已经死了。”欧维尔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你说什么?”赛巴斯顿·伊斯蒙不敢相信。
欧维尔闭上眼睛,似乎需要聚集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紧接着,他睁开眼说道。
“昨晚我去看陛下时,陛下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致...脉搏微弱,呼吸浅促。”
“我开的都是温补安神的药方,配药的是学城派来的学徒,煎药的是红堡的仆人,送药的是伊蒙德安排的侍女。”
他停顿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解开系绳,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是一些干枯的草药碎片。
“我偷偷留下了昨晚的药渣。”欧维尔指着那些碎片,“仔细分辨,里面有幽影草和遗忘根的痕迹,这两种药草单独使用都有安神之效,但长期混合服用,会让人日渐衰弱,神智昏聩,最后...”
班吉寇·布莱伍德问道。
“你是大学士!你开的药方!你就眼睁睁看着…”
“我能怎么办?”欧维尔突然激动起来。
“我只是一个学士,无兵无权。
“难道要我,去质问伊蒙德亲王?”
“去告诉阿莉森王后你的儿子在毒害你丈夫?”
“那我可能,活不过当晚。”
似乎是觉得证据还不够,欧维尔又从怀中掏出一件物品,一顶王冠。瓦雷利亚钢打造的冠冕,镶嵌着暗红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这是陛下的冠冕。”欧维尔将王冠放在桌上,“昨晚他交给我,说如果我不在了,让它去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