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们还怀疑吗?”
威廉盯着那顶王冠。
这是韦赛里斯一世在正式场合的冠冕。
“我们今晚就去红堡,当面质疑他们。”梅迪瑞克提议道。
“然后呢?去送死?”威廉冷冷地说,“曼德勒,用用脑子。如果陛下真的已经...”
“伊蒙德为什么答应三日后让陛下露面?”
“如果伊蒙德已经控制了陛下,甚至...已经下手,为什么还要答应三日后让陛下露面?”
“这不反而增加风险吗?”
欧维尔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最终,大学士轻声说,“也许...也许陛下还有利用价值。”
“我们该怎么办?”班吉寇焦躁地问,年轻人已经坐不住了,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来回踱步。
欧维尔看着他们,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立刻离开君临。今晚就走。”
“把这封信、这顶王冠带回去,交给你们的封君。”
“集结军队,联合雷妮拉公主...”
“但伊耿已经是合法继承人。”威廉打断他,眉头紧锁,“陛下亲自宣布的,全君临的贵族都见证了。”
“绿党已经占据了优势,为什么还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弑君?”
“这根本就说不通。”
欧维尔叹息一声道。
“罗伊斯大人,如今,你还在怀疑我?
威廉沉默了。
他在权衡,在计算。欧维尔的话有道理。
但这一切太像阴谋,太完美了,这个大学士给予了黑党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何况,”欧维尔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你们以为伊蒙德会在乎吗?”
“他杀了自己的侄子,不止一个,是三个。”
“杰卡里斯在君临被腰斩,乔佛里被龙撕碎,路斯里斯坠海生死不明。”
“一个能对血亲下这种手的人,还有什么不敢做?”
“我现在就回去召集随从,连夜出城。”北境年轻的曼德勒很兴奋。
“这封信,雷妮拉公主需要它。”
“这顶王冠,也应该戴在真正的女王头上。”
“那就分开走。”威廉也站了起来,青铜甲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曼德勒,你走临河门。”
“布莱伍德,你走烂泥门。”
“我走巨龙门。”
“伊斯蒙...”他瞥了一眼一直沉默的风暴地代表,“你随意。”
威廉目光再次落在欧维尔脸上。
“大学士,如果我们成功离开...你会怎么样?”
欧维尔笑了。
“如果陛下真的不在了...”
“那我这条老命,也算活够了。”
他最后说了一句。
“愿七神指引你们。也愿七国...不要落入第二个梅葛手中…”
四人面面相觑。
油灯的光映着他们脸上复杂的神色,愤怒、恐惧、机会。
这封信,这顶王冠,将是雷妮拉公主拥有对抗绿党的大义以及法理还有法统。
威廉将信小心翼翼折好,塞进贴胸的内袋,又将王冠用布包裹。
他们随即鱼贯而出,消失在君临深沉的夜色中。
欧维尔没有离开。
他坐回桌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中液体无色,在油灯光下微微泛蓝。
“里斯之泪。”他喃喃自语。
他举起瓶子,却没有立刻喝下。老学士的手在颤抖,眼中闪过挣扎。
他想起了旧镇的家人,想起了那些他甚至不敢公开承认的私生子。
想起了学城和教会那些人的吩咐还有承诺。
一些事,只能他去做,只要自己死了,那就是死无对证。
欧维尔闭上眼睛,仰头将液体一饮而尽。
瓶子从手中滑落,在石板上摔得粉碎。
很快,一股剧痛从胃部传来,迅速蔓延到全身。欧维尔趴在桌上,身体开始抽搐,嘴角流出血液。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他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拉里斯·斯壮那个瘸子,似乎已经知道学城和教会的计划,为什么他没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