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蒙德...你不能亲手...沾亲人的血。”
“七国会怎么看你?”
“史书会怎么写你?你会被称作弑亲者,你会…”
“父亲。”伊蒙德平静地打断他,“我为什么要管七国怎么看我?”
“为什么要关心学士们在历史记载上写什么?”
他在床边坐下,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冰凉,他沉声说道。
“您一辈子活在贵族们的赞美里。”
“您听他们的话,揣摩他们的心思,平衡他们的利益。”
“您想被爱戴,想被歌颂,想像先王杰赫里斯一样留下人瑞王的美名。”
他握紧父亲的手。
“但,坦格利安的统治从来不是请求,是命令。”
韦赛里斯想抽回手,但伊蒙德握得很紧。
年轻的王子手上传来的力量,让老国王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不是对儿子的恐惧,而是对某种即将到来的、无法阻挡的恐惧。
“我们是征服者的后代。”伊蒙德继续说,那眼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伊耿一世用三条龙征服七国,不是因为他有道理,是因为他有力量。”
“梅葛能毫不犹豫镇压教团武装,屠杀五万教徒,是因为他更狠。”
“坦格利安能统治百年,不是因为我们被爱戴,是因为我们让世人恐惧。”
他松开手,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是黑夜中的君临城,雾气笼罩整个城市,连最近的塔楼都只剩模糊轮廓。
“您太在意他们的看法了。”伊蒙德背对着他。
“但真相是,七国应该服从坦格利安的意志,而不是坦格利安服从七国的意志。
“龙在上,人在下。
“龙焰烧过的地方,就是坦格利安的领土。”
“龙翼遮蔽的天空,就是坦格利安的天空。”
韦赛里斯呆呆地看着儿子的背影。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这个他曾经认为偏激、冲动、需要严加管束的儿子,此刻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碎他心中的信念。
因为他知道,儿子是对的。
这二十年,他努力做“好国王”,平衡各方利益,避免冲突,追求和平。
他以为这样可以延续杰赫里斯祖父的黄金时代。
结果呢?
王国在他眼皮底下分裂,他的子女要互相残杀。
如果...如果他像梅葛一样狠,如果他在雷妮拉生下第一个私生子时就果断剥夺她的继承权。
如果他在科利斯表露出野心时,就打压瓦列利安…
如果他...没有娶阿莉森,没有让奥托·海塔尔掌握首相大权...
也许今天一切都会不同。
阿莉森看着丈夫,泪水无声滑落。二十年的夫妻,她太了解他了。
此刻韦赛里斯,脸上带着痛苦,不只是因为儿子的弑亲,更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一生的统治哲学,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良久,韦赛里斯长长叹了口气,带着那一生的疲惫、悔恨和无力。
“你说得对。”国王轻声说。
“龙...只能属于坦格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