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戴蒙的笑容变得危险,手按上了暗黑姐妹的剑柄。
雷德学士急忙上前,锁链叮当作响:“两位大人,还请冷静。”
“注意,宾客之间的礼仪…”
戴蒙松开剑柄,突然笑了,那笑声里竟有几分真诚的欣赏。
“好,好一个史塔克。”他道,摇摇头,“至少你敢说,敢当着我面,说真话。”
“不像那些小人只会在背后恶意中伤。”
他走到长桌前,那里摆着一壶温过的麦酒和几个粗陶杯。
戴蒙自顾自倒了一杯,仰头饮尽,喉结滚动。
“您说得对,克雷根公爵。”戴蒙抹了抹嘴,放下杯子时发出轻响。
“我们一部分坦格利安确实如此。”
“骄傲、暴躁、疯狂、视规则如无物。”
“残酷的梅葛如此。”
“我如此,现在的伊蒙德更是如此。”
“但你知道这傲慢从何而来吗?”
“因为坦格利安确实能做到凡人做不到的事。”
紫色眼眸转回来,盯着他。
“伊耿·坦格利安,我的先祖,他用三头龙征服了七国。”
“为什么?”
“不是因为史塔克、兰尼斯特、黑心赫伦、孟恩王、风暴王、不够强。
“而是因为巨龙,改变了一切战争规则。”
“一千名骑士,一万名士兵,也抵不过一条巨龙喷吐的火焰。”
克雷根沉默。
雨声渐弱,转为细密微雨。
年轻公爵走回主座,但没有坐下。
他背对戴蒙,看着墙上挂着的史塔克族剑“寒冰”。
“亲王,您希望我怎么做?”克雷根没有回头,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召集您的封臣。”戴蒙说,语气变得认真。
“但不是为了进攻君临,至少现在不是。”
“我要您以北境守护、临冬城公爵的名义。”
“向君临发出正式要求,你要派代表觐见国王,确认韦赛里斯一世的健康与自由。”
克雷根转身。
“他们可能会拒绝。”
“那就更有意思了。”戴蒙微笑。
“若绿党拒绝,不就向世人证明陛下被软禁,被他们篡权了?”
“届时,不止北境,河间地、谷地、风暴地,所有对绿党统治不满的势力,都会以此为发难。”
“只要不让我们见到国王,摄政阿莉森王后的政令就是乱命。”
“我们需要的不仅是剑,还有大义名分。”
“您已联络了其他势力?”
“谷地的艾林家族,雷妮拉的娘家,简妮夫人已经表示支持。”
“河间地的徒利老公爵虽然亲近绿党,可他儿子们倾向于我们。”
“风暴地的博蒙德公爵是我们多年朋友,他早看不惯海塔尔一家在君临独大。”
戴蒙走近几步。
“克雷根,这不仅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内斗,这是七国未来的抉择。”
克雷根闭目沉思。
壁炉里的火小了些,雷德学士用铁钳调整木柴,火焰重新窜起,照亮公爵年轻的脸庞。
“若我同意派代表前往君临,”许久,克雷根睁开眼,眼中有了决断。
“我需要保证。”
“说。”
“我需要其他四境的联名。”
“不是我北境单独去,而是四境代表共同前往。”
“北境、谷地、河间地、风暴地。”
“我们以七国守护的名义,要求面见国王,确认王命真伪。”
戴蒙的笑容变得真切:“明智之举。我已派人联络三境那边。”
“一个月后,四境代表可在君临城汇合。”
“最后,”克雷根直视戴蒙,目光如剑,“如果…如果事实证明,国王确实神志清醒。”
“所有政令都出自他本人,伊蒙德只是奉命行事呢?”
“如果这一切真是韦赛里斯国王的意志?”
戴蒙的眼神变得深邃。
“我会亲自前往铁王座谢罪。”
“然后带雷妮拉和孩子们远走东方,永不回维斯特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克雷根,您知道那不可能。”
“我了解我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他或许会宣布伊耿为继承人,但他绝不会对自己那些外孙的死,无动于衷。”
“也绝不会剥夺,并攻击自己女儿雷妮拉的封地。”
克雷根深吸一口气。
“好。”他说,声音在静谧中落地有声,“一个月后,我会派代表前往君临。”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看到其他三境领主的正式文书,盖有他们的印章,写明同样的要求。”
“自然。”戴蒙点头。
谈判达成,大厅里的气氛稍缓。
戴蒙重新坐下,侍从端来炖菜和黑面包。
北境的饮食简单粗犷,浓郁的肉汤里浮着萝卜和洋葱,面包硬得能敲响桌面,但沾了汤汁后温软可口,能驱散骨子里的寒意。
“听说尊夫人有孕了。”戴蒙切着面包,状似随意地说。
克雷根的动作顿了顿,刀叉在盘中轻响:“是的,三个月了。”
“学士说未来会是强壮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