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厅里只剩下荨麻。
这个黑瘦的女孩还匍匐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你叫荨麻?”雷妮拉问,。
女孩对地点了点头,没敢抬头。
“给我抬起头说话。”
荨麻慢慢直起身子,但眼睛依然盯着地面,不敢与王座上的人对视。
“偷羊贼的伤怎么样?”雷妮拉问。
“在…在愈合。”荨麻的声音小得像蚊子,“翅膀上的伤口结痂了,但飞行还…还有些不稳。它需要时间,需要吃肉…”
“你愿意继续为我驭龙吗?”雷妮拉直接问出。
荨麻猛地抬起头,那双褐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我…我不想杀人。”
“偷羊贼是我的朋友,我照顾它四年,喂他,陪他说话,他才让我骑。”
“但我不想用他去杀人…”
“龙不是你的宠物,孩子。”戴蒙皱起眉。”
荨麻的眼泪滚下来,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我讨厌杀人。”
“因为他们是敌人。”戴蒙冷冷地说,“小女孩,战争就是这样。”
荨麻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她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流。
雷妮拉看着这个孩子,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孩子,你以为这是过家家?”戴蒙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他朝荨麻走去,手按在“暗黑姐妹”的剑柄上。
“龙是我们的伙伴,同时也是最强大的武器。”
“你驯服了一条龙,现在你说你不要了?”
“你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成为龙骑士吗?”
“你知道你的机会有多么珍贵吗?”
科利斯叹了口气。
雷妮拉沉默看着,她想看看这个女孩会如何反应。
戴蒙在荨麻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将女孩完全笼罩。
荨麻吓得缩成一团,但依然倔强地仰着脸,眼泪不停地流,却不求饶。
那双褐色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某种固执的东西。
那是属于孩子的,纯粹的赤子之心。
“你愿意为雷妮拉而战吗?”戴蒙突然换了一种问法。
“不为王国,不为正义,只为她。愿意吗?”
荨麻的嘴唇颤抖着,她看了看戴蒙,又偷偷瞥了一眼王座上的雷妮拉。
“我们不会让你滥杀无辜。”戴蒙继续说,语气缓和了些,“但有些仗必须打。”
“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就说出来,我们会放你走。”
他顿了顿,盯着荨麻的眼睛:“你愿意吗?”
漫长的沉默。烛火噼啪,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荨麻低下头,盯着自己脏兮兮的脚,很久很久。
“我愿意为正义而战。”她小声说,有些颤抖,但清晰可辨说道。
“但…我但绝不会骑龙滥杀无辜之人,我向七神发誓,向大人你发誓。”
“如果你们让我做那样的事,我宁可…宁可从龙背上跳下去。”
戴蒙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荨麻又开始发抖。
但他最终松开了剑柄,嘴角带着微笑欣赏看着这个女孩。
“记住你的誓言。”他说,然后转身走回雷妮拉身边,吩咐卫兵。
“带她下去,给她安排住处,找双合脚的鞋子,还有干净衣服。”
“从今天起,她是我的养女,享有相应待遇。”
荨麻被带走了,离开时还回头看了一眼。
门再次关上。
大厅里只剩下三个人——雷妮拉,戴蒙,科利斯。
此刻,科利斯从怀里取出一卷羊皮纸。
“这是今天下午到的。”他说,将信递给雷妮拉,“从君临,送信人说,是阿莉森太后亲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