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泰洛西,宴会大厅的鎏金大门缓缓合拢,最后一位泰洛西贵族已经离开。
沉重的门扉合上时发出闷响。
雷妮拉·坦格利安坐在泰洛西人打造的王位上。
那椅子镶满了珍珠母贝和黄金,椅背高耸,雕刻着海浪与贸易帆船的图案。
这是泰洛西大君曾经的宝座,现在归她了。
烛火在她银金色的长发间跳跃,她闭上眼,刚才那些恭维声还在耳畔嗡嗡作响,女王,泰洛西的女王,泰洛西城邦的统治者,多么诱人的头衔,多么甜美的毒药。
“你做得对。”
戴蒙的声音从她身边传来,带着肯定。
雷妮拉无奈叹气:“我做得对?”
“我拒绝了一个王国,戴蒙。”
“一个已经捧到我面前的王国。”
“是这些泰洛西贵族想用王冠套住你。”科利斯·瓦列利安缓步走来。
“一旦你接受泰洛西女王的称呼,七国那些还在支持你的领主就会放弃你。”
“在那些信仰七神的安达尔人眼里,你成为了异邦人的女王,以后争夺铁王座就是难上加难了。”
雷妮拉,她当然明白。
可明白和接受是两回事。
她睁开眼睛,紫色眼眸盯着眼前的丈夫戴蒙。
“包税制能稳住他们多久?”
“足够久,只要你的统治足够稳固。”
“泰洛西的贵族,给他们自治权,只拿走一部分税收,他们能算出这笔账划得来。”
“况且,没有我们,那就是瓦兰提斯人来占领他们了。”
“到时候他们的条件只会更差。”
“被彻底吞并,成为附庸。”
“现在呢?他们依旧像以前一样统治,还得到了更多的自治权,只是头上的大君换成了你。”
“更何况我们有龙。”
“只要有龙骑士驻扎在这个城市,他们就不会反抗。”
“龙能让他们学会忠诚。”
听到“龙”这个字,雷妮拉想起了她的长子,那个阴郁而执拗的杰卡里斯,背着她,找到了那些流淌着稀薄龙血的私生子,教会他们驭龙。
她今日才第一次听说其存在,而他们已经在龙石岛输了,败得惨烈。
“他们到了吗?”雷妮拉问道。
“她们在偏厅一直等候。”路斯里斯的声音传来。
雷妮拉站起身,看着她的次子。
路斯里斯·瓦列利安站在烛光边缘,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但即使如此,她也能清楚地看见,左脸那里新生的皮肤还泛着可怖的粉红色,像是被剥了皮的果实,从脸上延伸到背部,再没入衣领。
那是龙焰留下的印记
路斯里斯看到母亲注视他,他勉强露出笑容。
“小路,”雷妮拉的声音软下来,“带他们进来。”
路斯里斯点了点头。
门再次打开时,两个人被带了进来。
她们的对比令人心惊。
莎拉穿着粗糙但干净的亚麻长裙,腹部已有明显的隆起,至少五六个月的身孕。
荨麻则完全相反。十二岁,或许更小,黑发褐眼,皮肤是常年日晒的深褐色。
“抬起头。”雷妮拉说。
莎拉照做了,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