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妮拉接过那卷羊皮纸。
拆开蜡封,展开羊皮纸。
阿莉森的字迹,工整、秀气。
信不长。
先是公式化的礼貌问候,然后是切入正题,直白得近乎残忍:
“…龙穴纵火盗龙事件已查明,系杰卡里斯·瓦列利安策划,由科利斯·瓦列利安提供资金与情报支持。
此行为已构成叛国,违背了坦格利安家族与王国律法。
若你愿承认此事实,并同意以下条件,我们将恢复和平:
一、交出科利斯·瓦列利安,让他前往君临接受王座审判。
二、你本人前往君临,在铁王座前,亲口宣誓效忠伊耿·坦格利安。
三、你与戴蒙所生子嗣,可获泰洛西作为封地,称泰洛西亲王,泰洛西由你自治…
四、…”
雷妮拉没有读完。
羊皮纸在她手中皱成一团,然后她开始撕,撕得那么用力。
“叛国?”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而危险,“我的儿子死了,两个儿子!”
“杰卡里斯被腰斩,乔佛里被撕碎!”
“路斯里斯差点烧死!现在她告诉我,这是我在叛国?!”
她将碎纸丢了。
“我退让了!我放弃了铁王座!我甚至…”她哽住了,胸口剧烈起伏,“我想用联姻换和平,我也不想分裂这个王国!”
她站起身,发出怒吼。
“我一步,一步,一步地退!从龙石岛,潮头岛退到泰洛西!”
“他们还要怎样?现在还要我把头伸到砧板上吗?!”
“还要我把你交出去,?!”
科利斯静静站着,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海蛇的锐气还在,但眼角已爬满皱纹,白发如雪。
“不!”雷妮拉脸上带着仇恨,眼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不是悲伤的泪,是愤怒的、滚烫的泪。
“不,我这次不会退。阿莉森想要和平?可以。”
“我要把她每一个孩子都送到她面前,一个接一个地杀。”
“我要让她尝尝这种滋味,这种心被一片片撕碎的滋味!”
“我要让阿莉森跪在铁王座前,求我饶恕!”
她的咆哮在厅内回荡。
戴蒙静静看着她,没有阻止,也没有附和。
知道雷妮拉需要发泄,需要把这几个月的压抑、痛苦、愤怒全部吼出来。
戴蒙与科利斯面面相觑,只能等她吼完了,他们才能谈正事。
果然,几分钟后,雷妮拉重新平静。
科利斯等她完全平静,才缓缓开口:“雷妮拉,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瓦列利安舰队里已经开始有逃兵了。”
雷妮拉转过头看着他:“什么?”
“谣言在军队中传开了。”科利斯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潮头岛陷落时,我们留在岛上的军队家属,妻子、孩子、父母,大部分被俘。”
伊蒙德放出话,如果他们的丈夫、儿子继续为黑党作战,那些家属将以叛国罪受到牵连。
劳动改造,或者发配长城。”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只能压住一时。”
昨天夜里,又有五十多人偷偷驾小艇溜走了。”
“再这样下去,不用打,整个舰队自己就散了。”
“没有舰队,我们就算有龙,也回不去维斯特洛。”
雷妮拉感到一阵眩晕。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坐在这个华丽的王座上,看似是一城之主,实则岌岌可危。
泰洛西贵族表面恭顺,瓦列利安舰队军心动摇,随时可能崩溃,绿党在君临虎视眈眈,要置她于死地。
而她,除了几条龙,和8000军队,几乎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