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瓦列利安凭借这一优势聚集了超过四百万金龙的财富。
虽然不久前出征,科利斯带走了两百多万,但剩下的财富,今天全被绿党劫掠。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潮头岛还有大量船匠、木匠、铁匠、经验丰富的水手…如今都要落入绿党之手。
这位瓦列利安远亲、潮头岛留守统帅已经五十三岁,灰发间杂银丝,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看着刚送来的劝降信。
“无条件…”
副官站在身后,年轻的脸绷得很紧:“大人,港口已经投降了。”
“现在码头上至少有数千王军登陆,还在增加。”
克里昂转身看了副官一眼。
“身为海马,我不会这样无条件投降。”
“可我们真的不降吗?”副官声音压低。
“大人,瓦格哈尔…那条龙如果喷火,我们…”
“我们守不住。”克里昂坦率承认,“十尺厚的城墙在瓦格哈尔的龙焰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城里守军只剩一千多人,港口一下子就丢了,士气低落,粮食也只够吃半个月。”
他转过身,灰色眼睛盯着副官:“但投降不是这么个投法。”
“无条件?交出一切?那和引颈就戮有什么区别?”
“我们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副官沉默。
“去准备白旗。”克里昂说,“但不是为了投降。”
“那是…”
“谈判。”克里昂走向塔边,俯瞰下方的白色城堡和远处港口。
“伊蒙德·坦格利安给了我们半天时间,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他不想把潮头岛烧成白地。”
“瓦列利安家族数百年的积累,港口、船坞、仓库、工匠,这些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都烧光了,他拿什么建立绿党海军?”
他顿了顿。
“所以他必须谈判。而我们,就要利用这一点。”
正午,高潮城升起七面白旗。
城墙上,守军依旧持械警戒,但所有弩炮和投石机都盖上了布。
主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十二人组成的使者团走出,全是文官和学士,没有武士。
为首的是潮头岛总管,老学士马索斯。
他们走到城外一里处的空地,那里已搭起一顶白色帐篷。
帐篷外站着二十名黑袍银甲龙纹的亲卫队,腰间佩剑在阳光下刺眼。
帐篷里,伊蒙德·坦格利安与伊耿坐在折叠椅上。
他们的龙就在不远处休息。
伊蒙德没穿铠甲,只一身简单黑色劲装。
“黑火”巨剑由身后亲兵双手捧着。
马索斯学士走进帐篷,深深鞠了一躬。
“尊贵的伊蒙德殿下,我代表克里昂·瓦列利安大人及潮头岛守军,向您致以问候。”
伊蒙德没让他起身,也没赐座。
他单手托腮,紫眸打量着这个老人。
“日落之前无条件投降。”伊蒙德冷淡开口。
“这是铁王座的旨意。”
“你们现在出来,是已经决定服从了?”
马索斯额头渗出细汗:“殿下…潮头岛愿向铁王座投降,但有些细节,希望能与殿下商议…”
“细节?”伊蒙德挑眉。
“是、是的。”马索斯赶紧说,“克里昂大人提出三点请求,第一,投降后,守军官兵应被允许保留个人财物,并允许安全离开潮头岛。”
“第二,城中不应受到劫掠或摧毁。”
“第三,瓦列利安家族在潮头岛的财产,应予以部分保留,并带走。”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伊蒙德笑了。
“请求?”伊蒙德轻声重复,“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站起身,接过黑火剑,剑身发出细微摩擦声。
他走到马索斯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浑身发抖的老人。
“铁王座不是在请求你们投降。”
“铁王座是在命令你们投降。”
“是命令,懂了吗?”
“瓦列利安家族是否能保留潮头岛,不是你们能决定的。决定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是我。”
旁边正在饮酒的伊耿王子插话:“还有我,你们说了不算。”
伊蒙德微笑看了伊耿一眼,又转向马索斯:“就像主人命令狗趴下,你们是听不懂人话?”
马索斯脸色惨白。
“回去告诉克里昂·瓦列利安。”伊蒙德转身回座。
“我给他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打开所有城门,守军卸甲出城,跪在城外大道两侧。”
“我会派军队入城接收。”
“只要不反抗,我保证不杀一人。”
“但若日落时,城门还关着,城墙上还站着一个人。”
“那我就默认潮头岛选择了战争。”
“而战争,”伊蒙德重新坐下,手指轻敲黑火剑柄,“没有请求,只有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