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前一个时辰,高潮城议事厅。
克里昂·瓦列利安听完马索斯的汇报,沉默很久。
厅内坐着十几位高级军官和文官,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决定。
“他真这么说?”一个年轻瓦列利安骑士忍不住开口。
“我们自己的财产?”
“家族的城堡都不留?”
“他这是要刨我们的根啊!”
“他要的是彻底屈服。”另一个骑士叹息,“不仅要我们的城,还要我们的尊严。”
“跪下,卸甲,像奴隶一样迎接他们…”
“没了荣耀,我们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可如果打,我们会死得更惨。”一个后勤官脸色惨白。
“那可是瓦格哈尔!”
“这条老龙一口火能烧穿城墙!我们拿什么守?”
争论爆发。
主战派和主和派吵成一团,有人愤怒拔剑砍桌子,有人痛哭流涕。
潮头岛数百年未曾陷落的骄傲,但如今面对巨龙焚城的恐怖现实,让每个人深感无力。
克里昂一直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望着城堡下方,他的家园,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也记得科利斯伯爵把潮头岛交给他时说的话:“守好它,等我回来。”
可现在,他守得住吗?
日落一点一点逼近,厅内争吵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看着他,这个决定只能由他来做。
终于,克里昂转过身。
“挂谈判旗。”
“派马索斯再去一次。”
“告诉他,潮头岛愿意开城,但守军要携带个人武器列队出城,这是最后的底线。”
“瓦列利安的战士,不能像缴械的囚犯一样被赶出自己的家。”
副官看着他:“大人,如果他还是不答应…”
“那我们就守。”克里昂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守到城墙熔化,守到最后一口气。”
“为了海马的荣耀,为了潮汛之主的荣耀。”
日落时分,谈判帐篷。
马索斯第三次走进来时,腿在发抖。
他把克里昂的条件复述一遍,深深低头,不敢看伊蒙德的脸。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炭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伊蒙德才开口:
“携带武器列队出城?”
“是、是的…”马索斯声音发颤,“克里昂大人说,这是瓦列利安战士最后的尊严…”
“尊严。”伊蒙德摇摇头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边,掀开帘子。
夕阳如血,染红整个潮头岛。
“我们坦格利安家族是靠龙和火征服七国的。”伊蒙德背对马索斯,声音飘忽。
“但,要维持统治,光靠龙和火是不够的,还得有自己的规矩。”
他转过身,露出微笑说道。
“规则就是,服从,或者死。”
“没有中间选项,没有讨价还价,更没有最后的尊严。”
“回去告诉克里昂·瓦列利安。”
“日落了。”
马索斯连滚爬爬逃出帐篷时,最后一缕阳光沉入海平面。
帐篷外传来号角声。
战争,开始了。
第一波攻击在日落降临前发动。
不是瓦格哈尔,而是洛瑟恩。
那条年轻的黑龙像一道闪电,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直扑高潮城西侧城墙。
速度更快,更灵活,飞行轨迹诡异难测。
城墙上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洛瑟恩已掠过墙头,俯冲喷吐龙焰。
十几个弓手全身着火,惨叫着坠下城墙。
“龙!龙来了!”
“弩炮!瞄准。”
“太快了!瞄不准!”
混乱中,洛瑟恩一个回旋,第二次掠过城墙。
龙焰溅在城墙和箭垛上,又十几个守军被火焰泼中,立刻发出惨叫。
而洛瑟恩的火焰粘在皮肤上就开始腐蚀他们的骨头。
“躲开!”
但来不及了。
接下来来自年轻巨龙阳炎的俯冲,守军在烈焰中翻滚哀嚎。
有人想跳墙逃生,摔死在城下。
这只是开始。
就在守军注意力全被西墙吸引时,东侧天空传来震耳欲聋的龙吼。
那不是洛瑟恩尖锐的嘶鸣,而是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每一个听到那声音的人,都感到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血液几乎凝固。
瓦格哈尔来了。
这头老龙的身影遮蔽刚刚升起的月亮。
它飞得很慢,不像洛瑟恩那样疾速俯冲,而是从容的、压迫性的逼近,就像山在移动,海啸在聚集。
城墙上的守军抬头,看到了此生最后的景象。
瓦格哈尔张开了嘴。
龙喉深处,绿色的光芒不是涌出,而是爆炸般迸发。
那不是一道火柱,而是一整片火海,整个城市炽白如正午太阳,覆盖了整整七十尺宽的一段城墙和两座塔楼。
那一瞬间,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被高温蒸发了。
花岗岩城墙在接触龙焰的慢慢开始发红。
塔楼木结构直接气化,铁制装备熔成铁水,沿着熔化的石壁流淌。
那片城墙上的守军?他们连灰烬都没留下。
龙焰持续整整十秒。
当瓦格哈尔合上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