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图小说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重回五八:从肝职业面板开始 >

第292章 郑秀秀后悔,在城里的苦(1400月票,5300字)

章节目录

  一成是啥概念呢?

  一个月二十一斤粮食里头,白面不到两斤半。

  两斤半白面,一家子人分,一人摊不到半斤。

  搁在以前,半斤白面也就包一顿饺子。

  可眼下这年月,这半斤白面得掰成三瓣花。

  蒸馒头不敢蒸实心的,得往里头掺菜叶子、掺糠皮子。

  烙饼不敢烙厚的,薄薄地摊一层,透着光都能看见底下的锅底。

  煮面条更是不敢多搁,一碗汤底下卧着十来根面条,捞起来在筷子头上晃悠悠的,跟几根白线头似的。

  副食品更是紧巴。

  猪肉早就不见了影儿。

  去年过年的时候,肉联厂的猪肉还能凭票供应,虽说每人每月只有半斤,可好歹还有。

  到了今年开春,猪肉票有了,可供销社的柜台上没有肉了。

  凭票也买不着。

  票攥在手心里头,揉得稀烂了,也换不来一两肉。

  食用油也缩了。

  每人每月二两。

  二两油,搁在一个小碟子里头,刚好淹过碟子底儿那么一层。

  一家四口人的油,全加在一块儿,不到一斤。

  一斤油,要管一个月的炒菜。

  搁在灶台上,每顿饭炒菜的时候,当家的婆娘拿筷子蘸一下油瓶子,在锅底画一个圈儿。

  就这么一圈儿。

  多了不行。

  多了,这个月后头的日子就没油吃了。

  连豆腐都紧巴了。

  以前图们市供销社每天能供上几板豆腐,排队就能买着。

  如今也得凭票了,而且票还不是月月都有。

  有票的时候排队,没票的时候干瞪眼。

  就这么个光景。

  城里的日子,不比乡下好到哪儿去。

  ……

  下午四点多钟。

  图们钢铁厂育红所的后门。

  郑秀秀从里头出来的时候,天还亮着。

  六月的日头长,这个钟点的太阳还悬在西边的天上,斜斜地照着厂区那排红砖筒子楼。

  她手里攥着个帆布挎包,包带子勒在肩膀上,包里头装着她在育红所换下来的工装围裙。

  围裙是白色的,上头沾了几块小孩子吐的奶渍,还有一块酱色的斑。

  这块酱色的斑,还是中午喂孩子们吃糊糊的时候蹭上的。

  育红所这岗位看着风光,其实也难熬得很。

  其中的辛酸苦辣,只有郑秀秀一个人知道。

  她从育红所出来,顺着厂区的水泥路往职工宿舍那边走。

  路两边种着两排杨树,杨树叶子在六月的风里头哗啦哗啦地响。

  树底下的花坛里长满了杂草,没人管了。

  以前厂里有专人拔草浇花,如今那个岗位撤了,人都调去车间了。

  花坛里的月季还活着,可长得歪歪扭扭的,叶子发黄,花苞稀稀拉拉的,有气无力。

  跟人似的。

  吃不饱,啥都蔫了。

  郑秀秀拐进了筒子楼的过道。

  筒子楼是钢厂五几年盖的,红砖到顶,水泥地面。

  过道不宽,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

  两侧是一间一间的宿舍,木门上头挂着门牌号。

  过道里的光线暗得很,头顶上吊着一个十五瓦的灯泡,大白天也开着,可那点光跟没有差不多,照出来一团昏黄。

  过道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煤烟味儿、咸菜味儿和洗衣皂味儿的气息。

  这味儿,住久了就闻不出来了。

  可要是头一回走进来的人,准得皱眉头。

  她走过第三间宿舍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里头传出了几个老娘们儿的说话声。

  嗓门不大,可筒子楼的隔音跟纸糊的一样,一字一句都往过道里漏。

  “你说这日子过的,天天就那么点定量粮。”

  一个嗓门尖的声音在说:

  “我们家老李,在车间里干的是重体力。”

  “一天到晚抡大锤,出一身臭汗。”

  “回来就那么两碗苞米面糊糊,喝完了还饿得直喊。”

  “我有啥辙?把我大腿上的肉割下来给他炖了啊?”

  另一个声音接上:

  “嗐,别提了。”

  “我家那口子前天从车间回来,腿软得爬楼梯都打晃。”

  “低血糖,人就是饿的。”

  “我拿糖精水兑了半缸子给他灌下去,才缓过来。”

  “糖精水哪儿顶事啊?那玩意儿甜是甜,可肚子里头还是空的。”

  尖嗓门的又开口了:

  “我跟你说,人家乡下好歹还有地方想辙。”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山上有蘑菇、有野菜,河里能摸鱼。”

  “就算也是饿肚子,可好歹有地方刨食儿去。”

  “你看咱们城里头?”

  她“啧”了一声:

  “天天搁厂子里打转,出了厂门子就是水泥马路。”

  “想买个菜得往供销社跑,跑去了也不一定有。”

  “连根葱都得凭票。”

  “可不就是四面不靠嘛。”

  “想挖野菜?挖哪儿去?马路牙子上啊?”

  说到这儿,几个老娘们儿都笑了。

  这日子,也就只能苦中作乐了。

  郑秀秀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过道里,手攥着挎包的带子,指头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想到了马坡屯。

  想到了她爹。

  郑大炮这辈子没服过软。

  跟人吵架、跟人干仗、被撤了职,都没红过眼眶。

  可在郑秀秀这个闺女要走的时候,他的眼眶却红了。

  郑秀秀站在筒子楼昏暗的过道里,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她从钢厂的育红所干起来,一个月工资二十四块五。

  搁在这年月,二十四块五是个不错的数目了,奈何买不到粮食啊。

  早上一碗稀粥,薄得能照出人影儿。

  中午在食堂打一份菜,菜汤多菜少,汤喝完了,碗底能照见手指头。

  晚上有时候就不吃了。

  把中午省下来的半个窝头搁在枕头底下,饿得受不了的时候,掰一小块,含在嘴里头,慢慢嚼。

  嚼到最后一点味儿都没了,才咽下去。

  这些事儿,她在信里头一个字都没写。

  每回给家里寄信,开头都是“爹娘,我在厂里一切都好。”

  然后说说厂里头的事儿,说说育红所的孩子们。

  报喜不报忧。

  郑秀秀低下头,从挎包里掏出钥匙,走到自个儿宿舍门口,拧开了锁。

  她没开灯。

  宿舍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窗户对着厂区的大烟囱。

  窗台上搁着一个搪瓷缸子,里头插着一支铅笔。

  还有一封写了一半的家信,压在缸子底下。

  她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盯着地上一块破了皮的水泥地面,发了好一阵子呆。

  要是我还在乡下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个儿都吓了一跳。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可甩开了,又飘回来。

  要是还在乡下,说不定已经嫁了人。

  就算没嫁人,搁在娘家也能过日子。

  至少身边有爹娘。

  至少背靠着山,饿急了还能上山找补点。

  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在城里头,四面都是水泥墙,连根野菜都刨不着。

  可话说回来,当初不是自个儿要来的吗?

  是她自个儿争着要进城。

  当工人。

  吃公家饭。

  她爹那会儿还犹豫呢。

  是她自个儿拿定了主意。

  郑秀秀闭了闭眼睛。

  算了。

  都这会儿了,想这些有啥用?

  她站起身来,把挎包搁在桌上,从书桌抽屉里摸出那封写了一半的家信。

  铅笔在纸上划了两下。

  “爹娘,我在厂里一切都好……”

  笔尖停了。

  她看着纸上的字,愣了一阵子。

  然后,把信纸翻过来,扣在桌上。

  今儿个不写了。

  ……

  白河镇。

  肉联厂。

  陈拙到的时候,正赶上中午下班。

  肉联厂的大门口“哗啦啦”地涌出一片穿蓝工装的人。

  有骑自行车的,有步行的,还有几个推着车子边走边啃窝头的。

  陈拙背着一个麻袋,麻袋用麻绳扎了口,搭在右肩上。

  麻袋沉得很。

  里头装着半扇猪肋排,还有一根大棒骨、两副猪下水。

  猪下水已经洗过了,翻了肠,灌了盐水,拿草绳系成了两把。

  另一只手提着个柳条筐。

  筐里头搁着几条风干了一半的肉干,用桦树皮裹着。

  还有半罐子猪板油,是昨天晚上在家里炼好的。

  猪板油炼出来是白花花的,凝在黑陶罐子里头,像一罐子白膏药。

  这玩意儿搁在眼下,比钱票都硬。

  有了它,灶台上的锅就不用干烧了。

  他穿过肉联厂门口的人流,拐进了厂区南边的筒子楼。

  筒子楼跟钢厂那边的格局差不离,也是红砖到顶,过道窄,灯泡暗。

  不同的是,肉联厂的筒子楼过道里弥漫着一股肉腥味儿。

  说不上好闻,可在这年月,闻着这股味儿,嗓子眼儿都忍不住动一下。

  三楼,右手第二间。

  门没关。

  这里正是老姑,陈虹的家。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高维化身,开局撬动星辰 神祇在侧 1991南元警事 50年代:从一枚储物戒开始 Bug之主,从生命炼金开始 说好摆烂拍电影,年度游戏什么鬼 我在凡人百炼成仙 人在战锤,是中古圣吉列斯 全球觉醒:开局加入聊天群 变成了厉鬼怎么办? 高达seed:家在尤尼乌斯七号 混在大巫中的人族 火影:从尸魂界归来的宇智波佐助 武侠世界,红尘成仙 美漫:我是怪谈 斗罗:给唐三模拟器后,我无敌了 诡仙:从旅行商人开始 长生从坊市散修开始 北辰之主 我在二战当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