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啥?”
方保国扭过头来看他:
“你说啥?”
“这事儿不对劲儿。”
“我感觉……那墙壁的材质不对。”
罗易像是想到了什么,牙齿打着颤,哆哆嗦嗦地开口:
“那啥…虎子,你能陪我去看看不?有你在,我能壮胆…”
这家伙一开口,陈拙莫名有点忍俊不禁。
他点点头,搀扶着腿软的罗易,两人冒着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对面崖壁走去。
他们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崖壁跟前。
雨水打在脸上,顺着脖子往下流。
罗易大着胆子,伸出手,摸了摸那堵湿漉漉的岩壁。
冰凉的。
硬邦邦的。
就是普通的岩石。
可他的手指,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岩石……好像有点黏手。
不是因为湿,而是因为……
陈拙有职业【巡山人】,对于矿脉有更敏锐的感觉。
在靠近的这一刻,他就果断开口:
“磁力。”
罗易拧着眉,又摸了摸那岩壁,然后把手收了回来。
手指上沾着一些黑色的粉末。
他捻了捻,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虎子,你说对了!”
说完,他就转身往回走。
“方队长!”
他冲方保国喊道:
“没事儿!不是鬼!”
“啥?”
方保国愣了一下。
罗易走到他跟前,把手指上的黑色粉末递到他面前,咧着嘴,呲出大牙。
“方队长,你瞅瞅这是啥。”
“啥?”
方保国看了看那些黑粉末。
“磁铁矿。”
罗易说道:
“四氧化三铁。”
“这堵崖壁,富含磁铁矿。”
他指了指对面那堵还在闪烁着“阴兵“的崖壁:
“长白山是火山地质,火山岩里头含有大量的磁铁矿。”
“这堵崖壁,本质上就是一盘巨大的天然‘磁带’。”
“磁带?”
方保国愣住了:
“你说啥呢?”
“一千多年前的某个雷雨夜……”
罗易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徐不疾:
“这儿确实发生过一场激战。”
“闪电击中这堵岩壁,产生了巨大的瞬间电流。”
“那电流把岩壁上的磁铁矿给'磁化'了。”
“刚好把当时士兵经过的身影和声音,像录像带一样记录了下来。”
他顿了顿:
“今儿个晚上,雷电又击中了这堵岩壁。”
“形成了放电回放,把当年的影像和声音释放了出来。”
“所以咱们看到的那些阴兵……”
“其实是大自然给咱们放的一场'全息电影'。”
帐篷跟前的人都愣住了。
好半晌,方保国才开口:
“你……你是说……那不是鬼?是……是磁铁录的像?”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罗易点了点头。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从崖壁上掉落的碎石。
那碎石黑沉沉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回头化验一下就知道了。”
他说道:
“我估摸着,这块石头的含铁量,起码得有百分之七八十。”
“就是块大磁铁。”
他把那块石头揣进了怀里。
“所以……”
马二柱子从地上爬起来,结结巴巴地问:
“那些杀人的……不是鬼?”
“不是。”
陈拙说道:
“是一千多年前的人。”
“他们早就死了。”
“只不过他们的影像被这堵崖壁给记录了下来。”
“今儿个打雷,又给放出来了。”
他看了看跪在泥地里的老关头:
“老爷子,起来吧。”
“没有阴兵,也没有路过神。”
“都是自然现象。”
老关头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乖乖……难怪都说大学生有能耐呢!连这玩意都说的清,可不就是一等一的能耐人?”
他捡起扔在地上的旱烟袋,抖着手想要装上一锅。
可手抖得厉害,烟丝撒了一地。
“行了行了。”
方保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抽了,先进帐篷歇着吧。”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明儿个张队长他们来了,咱们再商量下一步咋办。”
众人三三两两地往帐篷里走。
陈拙走在最后头,回头看了一眼那堵崖壁。
闪电还在时不时地闪。
可崖壁上的“阴兵”已经越来越模糊了。
像是电影放到了结尾,画面渐渐淡去。
“走吧。”
他收回目光,钻进了帐篷。
……
第二天一早。
雨停了。
太阳从东边的山头上冒出来,把裂谷照得一片金黄。
张国峰带着几个留守的队员,从山下赶了上来。
“老方!陈拙!”
他一见面就喊:
“昨儿个咋样?没出啥事儿吧?”
方保国把昨儿个晚上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
从“诈尸”到“阴兵借道”,一五一十地讲了个清楚。
张国峰听完,愣了好半天。
“磁铁矿录像?”
他挠了挠头:
“这……这也太玄乎了。”
“不玄乎。”
陈拙从怀里掏出那块黑沉沉的碎石:
“回头化验一下就知道了。”
张国峰接过那块石头,掂了掂。
沉甸甸的。
“行。”
他把石头揣进兜里:
“回去让省里的专家看看。”
他又看了看众人:
“昨儿个辛苦了。”
“省里的人我已经联系好了,这次,专家听到有大墓,都被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