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
方保国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拙侧着耳朵听了听。
“外头……”
他皱起眉头:
“好像在下雨。”
众人竖起耳朵。
果然。
从墓口外面,传来“淅淅沥沥“的声响。
还有隐隐约约的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天际。
老关头叹了口气:
“这雨下的越发大了,看来今儿个是走不了了。”
“得在这儿猫一宿。”
众人出了墓口,往外看去。
好家伙。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雨点从天上砸下来,打在树叶上、岩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远处的天边,不时有闪电划过,把乌云照得一片惨白。
紧接着,就是一声炸雷。
“轰隆——”
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这雨……”
马二柱子探出脑袋看了看:
“下得够大的。”
“先搭帐篷。”
方保国当机立断:
“在裂谷里找个背风的地方,把帐篷支起来。”
“今儿个就在这儿过夜。”
众人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
裂谷的崖壁下头,有一块凹进去的岩窝。
那地方三面环石,只有一面敞着,正好能挡风遮雨。
几个队员把帐篷支在了岩窝里头,又在外头搭了个雨棚。
帐篷是军用的,厚实的帆布面子,里头能钻进去七八个人。
“先进去避避。”
方保国招呼着众人:
“等雨小了再说。”
众人钻进帐篷里,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帐篷里头黑漆漆的,只有一盏小油灯在角落里发出昏黄的光。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打在帐篷顶上,“啪啪啪“地响个不停。
雷声也越来越密集,一道接一道,震得人心慌。
“这雨……”
老关头坐在帐篷角落里,抱着自己的旧布包,脸色有些发白:
“怕是得下一宿。”
陈拙靠在帐篷边上,闭着眼睛假寐。
今儿个这一天,实在是太折腾了。
先是开墓,然后是“诈尸“的虚惊,又是清点陪葬品……
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土,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虎子。”
方保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拙睁开眼睛。
“咋了?”
“你先歇着。”
方保国说道:
“头一班哨我来,后半夜换你。”
“行。”
陈拙应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外头的雨还在下,雷声还在响。
帐篷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拙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到了一声惨叫。
“啊——”
那叫声尖锐刺耳,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陈拙“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帐篷里的其他人也都被惊醒了。
“咋回事儿!”
方保国从帐篷口窜了出去。
陈拙紧跟着冲了出来。
外头的雨还在下。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把裂谷照得一片惨白。
就见一个年轻的小战士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来。
那是值夜班的哨兵。
他的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王!”
方保国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咋回事儿!”
“鬼……”
小王的声音都变了调:
“墙上……墙上有鬼!”
“鬼?”
方保国皱起眉头:
“啥鬼?你说清楚!”
“千……千军万马……”
小王指着裂谷对面的崖壁,浑身筛糠似的抖:
“在杀人!”
方保国愣了一下。
他顺着小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在这时候——
“轰——”
又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闪电的光照亮了对面的崖壁。
方保国的眼睛瞪得滚圆。
“我操……”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拙也看见了。
对面那堵湿漉漉的玄武岩崖壁上——
竟然真的出现了一群人影!
那些人影穿着古怪的皮甲,腰间挎着弯刀,手里举着长戟。
他们有的在奔跑,有的在厮杀,有的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还有战马。
高大的战马扬起前蹄,鬃毛在风中飞舞。
伴随着雷声,仿佛还能听到金戈铁马的厮杀声、惨叫声……
那场面——
活像是一场古代战争的真实重现。
“我的娘哎!”
老关头从帐篷里冲出来,看到那一幕,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这是阴兵借道!”
他吓得旱烟袋都扔了,双手合十,磕头如捣蒜:
“当年薛仁贵征东,在这儿杀人太多,阴魂不散呐!”
“碰上打雷天,这帮路过神就出来收人了!”
“快趴下,别抬头!看一眼就会被勾魂!”
帐篷里的其他人也都冲了出来。
看到崖壁上那群“阴兵”,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
马二柱子直接瘫坐在地上,嘴里嘟囔着:
“完了完了完了……”
方保国的手按在枪套上,可枪都没敢掏出来。
枪能打死鬼吗?
罗易站在那儿,嘴巴张得老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陈拙,他站在雨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堵崖壁。
闪电一闪一闪的。
每闪一下,崖壁上的“阴兵“就动一下。
刀光剑影,人仰马翻。
看得人头皮发麻。
可陈拙的眉头,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