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郑大炮可不知道郑秀秀和谭文撕破脸了。
夜色沉沉,海面上一片漆黑。
老牛槽在涌浪中起起伏伏,船头的探照灯射出一道雪亮的光柱。
陈拙站在船头,眯着眼睛往前看。
他的脚底下,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正在传来。
那是【巡澜猎手】的技能在起作用。
海水的流动……不对劲。
前方的水流,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滞了。
“停船。”
他开口了。
刘长海愣了一下:
“虎子,咋了?”
“前头有东西。”
陈拙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黑暗:
“水流不对。”
刘长海是老把式,一听这话,立马警觉起来。
他冲着船舱里喊了一嗓子:
“明涛,减速!”
“好嘞!”
刘明涛应了一声,把油门往回收了收。
柴油机的轰鸣声变小了,船速也慢了下来。
众人都凑到船头,顺着探照灯的光柱往前看。
黑暗中,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东西。
“那是啥?”
孙彪眯起眼睛,使劲儿瞅了瞅。
“像是……礁石?”
刘长海摇了摇头:
“这片海域,海图上没标礁石啊。”
他话音刚落,李建业忽然喊了一嗓子。
“不对!”
他指着前方,声音有些发颤:
“那礁石……在动。”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前方的海面上,确实有东西在动。
那是一个个巨大的黑色背鳍,从海水中露出来,像一面面黑色的风帆。
缓慢地、悠然地,在夜色中移动着。
“我的天……”
宋明玉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是……”
“姥鲨。”
刘长海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是一群姥鲨!”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去,众人这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群巨大的鱼。
每一条都有六七米长,背鳍露出水面足有一人多高。
它们张着巨大的嘴,那嘴像是一个一米多宽的黑洞,缓慢地过滤着海水。
海水从嘴里灌进去,又从两侧的鳃裂里喷出来,带起一阵阵白沫。
“它们在吃东西。”
他想起白天宋明玉说过的话。
四月份正是浮游生物爆发的时候,姥鲨会从深水区上浮觅食。
眼下,正是猎杀的最佳时机。
“虎子。”
刘长海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这咋整?”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姥鲨虽然性情温和,不主动攻击人。
但这玩意儿个头太大了。
六七米长的身子,少说也有两三吨重。
真要是惊了它,那后果不堪设想。
陈拙没有立刻回答。
他眯着眼睛,观察着那群姥鲨的动向。
那些巨大的背鳍在海面上缓缓移动,像是一面面黑色的旗帜。
它们的游动速度很慢,每分钟也就几米。
完全沉浸在进食的快乐中。
“别慌。”
陈拙开口了,语气沉稳:“姥鲨皮糙肉厚,但性子温顺。”
“只要咱们不惊着它,它不会攻击咱们。”
他转头看向刘长海:
“刘大爷,您在胶东那边,听说过咋捕姥鲨没有?”
刘长海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种鱼,一般渔民碰不上。”
他说道:
“我也只是听老辈人说过。”
“说是捕这种鱼,得用鱼叉。”
“从后头悄悄靠近,瞄准它的要害,一叉子下去,钉死了才成。”
“要害在哪儿?”
陈拙问。
刘长海摇了摇头: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陈拙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调出了职业面板。
【鱼骨头】的技能浮现出来。
这是一个针对鱼类的解剖技能,如今用在这里,能够帮助他更好看穿鱼的骨骼结构,找到最脆弱的部位。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最近的那条姥鲨身上。
姥鲨的头部头骨厚实,像一块铁板。
腹部的皮肤却很薄,软绵绵的,一戳就破。
而在背鳍下方三尺处……
陈拙的眼睛亮了亮。
那里是脊椎骨与肌肉结合最紧密的地方。
也是神经中枢所在。
一叉子下去,钉在那个位置,能直接让姥鲨失去行动能力。
这里是脊椎骨和肌肉结合最紧的地方,也是神经中枢。
一叉子下去,钉死在那儿,它就跑不了了。
陈拙转身往船舱里走,准备拿鱼叉。
……
船舱里,堆放着各种捕鱼的家伙什儿。
渔网、钩子、绳索……还有一门老式的鱼叉炮。
那鱼叉炮是从矿区借来的,原本是用来打野猪的。
这回出海,特意带上了。
陈拙走到鱼叉炮跟前,仔细检查了一遍。
炮身是铸铁的,黑黢黢的,沉得很。
炮口插着一根重型钢叉,足有一米多长,叉尖锋利得能反光。
钢叉的尾部连着一根钢丝绳,钢丝绳的另一头缠绕在甲板上的绞盘滚轮上。
“宋明玉。”
陈拙喊了一嗓子。
“哎,来了。”
宋明玉从后甲板那边跑过来:
“虎子哥,啥事儿?”
“绞盘会使不?”
“会。”
宋明玉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跟飞机牵引车的绞盘差不多。”
“推下离合器手柄,滚轮就转。”
“拉起刹车杆,就能停。”
“控制放缆收缆,全靠这两个手柄。”
陈拙听了,点了点头。
“一会儿,你负责绞盘。”
“姥鲨劲儿大,受了伤会往深处跑。”
“你得跟着它的劲儿放缆,别硬顶。”
“等它跑累了,再慢慢收回来。”
“明白。”
宋明玉应了一声。
陈拙又转头看向孙彪和二奎。
“孙大爷,二奎。”
“你俩一会儿负责给绞盘降温。”
“高负荷摩擦会过热,得随时往刹车鼓上浇海水。”
孙彪和二奎也应了一声。
“剩下的人。”
陈拙的目光扫过郑大炮、李建业、刘明涛、刘亮涛等人:
“等姥鲨拖上来,你们负责绑住它、剖开它。”
“这鱼的肝脏金贵得很,离体就得炼。”
“一旦耽搁了,肝脏就酸败了,啥也不是了。”
“所以动作得快。”
众人纷纷点头。
陈拙把事情交代清楚,这才走到船头的鱼叉炮位。
他蹲下身,把鱼叉炮的炮口调整了一下角度。
然后站起来,眯着眼睛往前看。
那群姥鲨还在前方悠然地进食,浑然不觉危险正在靠近。
“开船。”
陈拙开口了:
“从后方45度切入。”
“慢一点,别惊着它们。”
刘长海应了一声,冲着船舱里喊道:
“明涛,慢慢往前靠!”
“别急,稳着点儿!”
……
老牛槽缓缓向前移动。
柴油机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
船头劈开海水,溅起细碎的浪花。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前方。
那群姥鲨还在进食。
它们张着巨大的嘴,像一个个移动的黑洞,缓慢地过滤着海水。
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船越靠越近。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陈拙站在鱼叉炮后头,眯着眼睛瞄准。
他的目光锁定了最近的那条姥鲨。
那是一条体型较大的,身长起码有七八米。
背鳍露出水面,像一面黑色的帆。
背鳍下方三尺处……
陈拙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砰——”
一声闷响。
带倒刺的重型钢叉像一颗炮弹,从炮口射了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
“噗——”
钢叉砸穿了姥鲨粗糙的皮肤,深深地钉进了脊椎骨的缝隙里。
与此同时,钢叉内部的弹簧倒钩在肌肉深处弹开,死死锁住。
“中了!”
刘亮涛喊了一嗓子。
可话音刚落,甲板上的众人就感觉脚底下一晃。
那条姥鲨受了痛,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它猛地一甩尾巴,带起一阵冲天的水花。
然后一头扎进了海水里,往深处狂奔。
钢丝绳瞬间绷紧。
巨大的拉力传导到绞盘,再传导到船体。
整条船都被拽得往前冲了一截。
船头猛地一沉,差点扎进海水里。
“稳住!”
刘长海大喊一声:“别慌。”
宋明玉死死攥着绞盘的手柄,脸都涨红了。
“它劲儿太大了!”
他喊道:“拉不住!”
“别硬顶!”
刘长海冲过来,一把按住宋明玉的手:“放缆!跟着它的劲儿放!”
宋明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松开刹车杆,推下离合器手柄。
绞盘滚轮开始飞速转动,钢丝绳“嗖嗖”地往外放。
船头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
可紧接着,新的问题又来了。
绞盘的刹车鼓因为高速摩擦,开始冒起白烟。
一股子焦糊味儿弥漫开来。
“浇水!”
陈拙喊了一嗓子。
孙彪和二奎早就准备好了。
两人一人拎着一只木桶,桶里装满了海水。
“哗——”
海水泼在滚烫的刹车鼓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白烟散去,温度降了下来。
“再来!”
陈拙又喊道。
孙彪和二奎手脚麻利,一桶接一桶地往上浇。
刹车鼓的温度始终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而那条姥鲨,正拖着船只在海面上狂奔。
钢丝绳绷得笔直,像一根拉紧的弓弦。
船被拖得左右摇晃,浪花不断涌上甲板。
“它往哪儿跑?”
郑大炮扶着船舷,大声问道。
“往深处跑。”
刘长海盯着海面,眼睛里透着几分紧张:“姥鲨受了伤,本能地往深处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