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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郑大炮折磨谭文,空军来了(5000、5100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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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

  陈拙揣着那张盖了大红戳子的批复条子,跟着顾水生和郑宝田从办公楼里出来。

  “成了!”

  顾水生一出门就咧开了嘴,压低声音,语气里掩不住的兴奋:

  “虎子,这回多亏你了!”

  陈拙笑了笑:

  “叔,这是咱马坡屯的本事,我就是跑个腿。”

  “你这腿跑得好啊!”

  郑宝田在旁边接话,从兜里摸出烟荷包,卷了根旱烟叼上:

  “刚才那领导,一听说你就是认识宋厂长的陈拙,脸色立马就不一样了。”

  顾水生点了点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可不是咋的,要不是虎子的面子,这批复条子哪能这么痛快就拿下来?”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顾水生把批复条子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棉袄兜里:

  “先去把大炮找着,咱们寻个国营饭店吃口饭,吃完就往回赶。”

  “对,造船的事儿耽搁不得。”

  郑宝田点了点头:

  “公社那边还等着咱们的信儿呢。”

  三个人说着话,往育红所的方向走去。

  钢厂的厂区不小,从办公楼到育红所,得走上一刻钟。

  陈拙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这年头的钢厂,那是响当当的铁饭碗单位。

  能在这儿上班的,走出去腰杆子都比别人直三分。

  只是眼下年底不好,饶是钢厂的职工,这会也有些饿得两颊凹陷。

  可见如今粮食是真紧缺。

  “虎子,你说大炮这会儿该见着秀秀了吧?”

  郑宝田叼着烟,眉头微微皱着。

  陈拙点了点头:“应该见着了。”

  “唉……”

  郑宝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爷俩能不能说到一块儿去。”

  顾水生在旁边没吭声,脚下的步子倒是快了几分。

  ……

  育红所门口。

  老远地,陈拙就看见那边围了一圈人。

  黑压压的,少说也有二三十号。

  “咋回事儿?”

  顾水生皱起了眉头,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郑宝田的脸色也变了,撒腿就往前跑。

  陈拙跟在后头,三两步就赶了上去。

  人群外围,几个穿着棉袄的妇女正踮着脚往里瞅,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哎呀,这是咋回事儿啊?”

  “听说是那姑娘她爹来了,不同意闺女嫁给谭科长。”

  “嗨呀,这事儿闹得……”

  陈拙挤开人群,往里一瞅。

  就见郑大炮站在育红所门口的台阶上,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郑秀秀躲在谭文身后,肩膀一抖一抖的,分明是在哭。

  谭文站在两人中间,神色略有些难看,嘴里正说着什么。

  “……叔,这事儿咱们好好商量,您看这么多人看着呢……”

  “商量?”

  郑大炮的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

  “商量个屁!你们俩背着我搞到一块儿,现在跟我说商量?”

  “爹!”

  郑秀秀从谭文身后探出头来,眼睛哭得红肿:

  “你听我解释……”

  “解释?”

  郑大炮一甩袖子:

  “解释啥?我问你,上回在家里,是不是你亲口跟我说的,要好好考虑考虑?”

  “是……”

  “那现在呢?”

  郑大炮的声音更大了:

  “我这当爹的还蒙在鼓里呢,你倒好,跟人家处上对象了!”

  郑秀秀被说得抬不起头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这闺女也是,咋能瞒着爹娘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谭科长条件多好啊,大学生,还是科长……”

  “可人家带着俩娃呢,这闺女嫁过去就得当后娘……”

  “大炮!”

  郑宝田挤进人群,一把拽住郑大炮的胳膊:

  “你疯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想让秀秀以后咋见人?”

  郑大炮浑身一震,这才注意到四周黑压压的人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郑叔。”

  谭文这时候上前一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

  “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咱们换个地方说,成不?”

  “我家就在家属楼,离这儿不远。”

  “咱们去那边坐下来,好好聊聊。”

  郑大炮冷哼一声,眼睛斜着瞪了谭文一眼,没吭声。

  “大炮。”

  郑宝田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

  “就算不顾忌别的,你也得顾忌秀秀的名声。”

  “这儿人多嘴杂的,传出去可就说不清了。”

  郑大炮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扭头看了一眼还在抹眼泪的郑秀秀,心里头又是气又是疼。

  气的是这闺女竟然瞒着他。

  疼的是……这闺女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行!”

  郑大炮一咬牙:

  “去就去!”

  “我倒要看看,你们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完,他狠狠瞪了郑秀秀一眼,抬脚就往家属楼的方向走去。

  郑秀秀被那眼神看得一哆嗦,眼泪掉得更凶了。

  谭文连忙扶住她的肩膀,小声安慰着什么。

  ……

  家属楼离育红所不远,拐过两排红砖房就到了。

  路上,郑大炮走在最前头,脚步又急又沉。

  郑宝田和顾水生跟在后面,一左一右地护着。

  陈拙走在最后,眼睛却一直留意着前头的郑大炮。

  走到一半的时候,郑大炮突然放慢了脚步。

  他装作系鞋带的样子,蹲下身子,趁机把肩上的麻袋往后一递。

  “虎子。”

  郑大炮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陈拙能听见:

  “这里头是我带来的山货,你先收着。”

  陈拙接过麻袋,感觉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十来斤。

  “叔,你这是……”

  “别问。”

  郑大炮站起身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等会儿不管我说啥,你们都别揭穿我。”

  陈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老叔,是回过味儿来了。

  “叔,你是觉得……”

  “嘘!”

  郑大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着嗓子说道:

  “我琢磨着,那姓谭的未必是真心看上咱家秀秀。”

  “八成是瞅着咱娘家在农村,靠着长白山,时不时能往这边寄点山货。”

  陈拙心里头暗自点头。

  郑大炮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刚才在育红所门口,他可是听见那些妇女嚼舌根子了。

  什么“农村娘家能帮衬”,什么“好拿捏”……

  这些话虽然难听,但未必没有几分真章。

  “叔,你打算咋办?”

  “试试他!”

  郑大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等会儿到了他家,我就装穷。”

  “咱马坡屯穷得叮当响,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哪有闲钱给闺女当陪嫁?”

  陈拙听完,嘴角微微翘了翘。

  这郑大炮,看着粗犷,实则粗中有细。

  刚才在育红所门口,他气急败坏,那是因为事关亲闺女,一时上了头。

  现在冷静下来,这老叔的脑子可一点都不糊涂。

  “行,叔,我明白了。”

  陈拙把麻袋往肩上一甩:

  “待会儿您随便发挥,我们保证不拆台。”

  郑大炮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补了一句:

  “虎子,那麻袋里有两只山鸡、一块儿獾子油,还有半斤木耳。”

  “你先替我收着,回头咱们分。”

  陈拙应了一声,心里头却暗自发笑。

  这老爷子,还挺会过日子。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那点山货别便宜了外人。

  ……

  谭文家的屋子不大,两间半的格局,收拾得倒是利索。

  堂屋正中摆着张八仙桌,桌上铺着块蓝格子的布,四把方凳齐齐整整地码在桌边。

  墙上挂着一幅领袖像,像框擦得锃亮。

  靠窗的位置摆着个五斗柜,柜面上搁着个搪瓷缸子,还有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书本。

  谭文老娘张罗着沏了壶茶,是那种粗茶叶子,茶汤颜色发黄,喝着带股子涩味儿。

  “郑叔,您喝茶。”

  谭文把茶碗递到郑大炮跟前,脸上挂着客气的笑。

  郑大炮接过茶碗,也没喝,就搁在桌上。

  他抬眼扫了一圈屋子,又瞅了瞅缩在角落里抹眼泪的郑秀秀,心里头又是气又是疼。

  “谭同志。”

  郑大炮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变了。

  刚才那股子气势汹汹的劲儿一下子就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颓丧。

  “今儿个这事儿,闹成这样,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这话一出口,屋里头的人都愣住了。

  顾水生和郑宝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是疑惑。

  谭文也是一怔,没想到郑大炮能服这个软。

  “爹……”

  郑秀秀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着泪花。

  “你别说话。”

  郑大炮瞪了她一眼,转头又看向谭文:

  “谭同志,我今儿个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就是想跟你说道说道,我们老郑家的情况。”

  谭文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郑叔,您说。”

  郑大炮长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沉重。

  “谭同志,不瞒你说,我们黑瞎子沟,今年的年景不好。”

  “开春那会儿闹了一场倒春寒,地里的苗子冻死了一大半。”

  “后来又赶上旱灾,庄稼收成减了三成。”

  “眼瞅着这春荒还没过去,家里头的粮食就见了底儿了。”

  谭文老娘原本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就淡了几分。

  郑大炮却像是没看见似的,继续说道:

  “这还不算完。”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股子苦涩:

  “秀秀她娘,前些日子查出来,怀上了,这也是你们知道的。”

  “可秀秀她娘岁数,怀孩子风险大,怀相也不好。”

  “大夫说得去镇上的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得花钱。”

  郑秀秀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秀秀,你平常也不咋给家里写信。”

  郑大炮斜眼瞅了她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你娘的事儿,我原本也不想跟你说。”

  “可今儿个既然来了,这话我也就敞开了讲。”

  郑秀秀这会心底是真有些内疚。

  她想起自己上回给家里写信,还是一个月前的事儿了。

  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谭文,哪还顾得上家里的事儿?

  “爹……”

  她的声音发颤:

  “我娘她,她咋样了?严不严重?”

  “严不严重我也说不好。”

  郑大炮摆了摆手:

  “反正大夫说了,得去镇上的医院瞧瞧。”

  “可去镇上瞧病得花钱,家里头现在哪有闲钱?”

  他说着,眼眶竟然红了起来:

  “我这当爹的没本事,闺女嫁人我都拿不出像样的陪嫁。”

  “现在你娘病了,我更是……”

  话说到一半,郑大炮竟然用袖子抹了抹眼角。

  那动作,那神情,真是说不出的凄苦。

  陈拙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郑大炮,演技还挺好。

  要不是事先知道内情,他都要信了。

  “爹!”

  郑秀秀再也忍不住了,扑上去抓住郑大炮的胳膊:

  “你别哭了,我、我有钱!”

  她慌慌张张地从棉袄兜里掏出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头是几张皱巴巴的票子,还有一小沓粮票。

  “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有攒下来的粮票。”

  郑秀秀把布包塞到郑大炮手里:

  “爹,你都拿去,给我娘看病!”

  郑大炮看着手里的布包,心里头一阵发酸。

  他知道,钢厂育红所的工资不高,一个月也就十几块钱。

  这布包里的钱票,怕是秀秀好几个月的积蓄了。

  可为了心里头那个试探的念头,他硬是狠下心来。

  “秀秀,这些……”

  郑大炮掂了掂布包,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这些怕是不够啊。”

  “不够?”

  郑秀秀的脸色更白了:

  “那、那得多少钱?”

  “大夫说了,检查加上调养,少说也得六七十块。”

  郑大炮叹了口气:

  “你这点钱,顶多够个零头。”

  郑秀秀愣住了。

  六七十块,对她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她一个月工资才十几块,刨去吃喝用度,能攒下来的少得可怜。

  “爹,要不……”

  郑秀秀咬了咬嘴唇,扭头看向谭文:

  “谭文,你、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谭文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一旁的谭文老娘脸色更是难看,嘴角往下撇了撇,但到底没吭声。

  “秀秀,这……”

  谭文迟疑了一下。

  “谭文!”

  郑秀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求求你了,我娘她真的病了!”

  “我、我下个月的工资都给你,不,以后几个月的工资都给你!”

  谭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心里头暗暗叫苦。

  这郑大炮,分明是来要钱的。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好翻脸。

  “行吧。”

  谭文咬了咬牙,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旧皮夹子。

  皮夹子打开,里头有几张票子。

  他抽出一张绿色的五块钱,递到郑秀秀手里:

  “秀秀,这五块钱你先拿着。”

  郑大炮眯着眼睛瞅了那张票子一眼。

  五块钱。

  就五块钱。

  “谭同志,这……”

  郑大炮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五块钱,加上秀秀的钱票,怕是还差不少啊。”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

  “不过也不能难为你们年轻人。”

  “剩下的钱,我回去再想想办法,跟亲戚们借借凑凑。”

  “实在不行,就把家里那头老母猪卖了吧。”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凄凉。

  郑秀秀听得心里头直发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爹,都怪我不好,我、我应该多给家里寄点钱的……”

  “秀秀,你别这样。”

  谭文在一旁看着,心里头暗暗叫苦。

  这要是不再拿出点钱来,郑秀秀还不得哭死?

  “郑叔。”

  谭文咬了咬牙:

  “您等等。”

  他转身进了里屋,没一会儿又出来了。

  手里头多了一沓票子。

  “郑叔,这是五十块钱。”

  谭文把钱递过去,脸上挤出一丝笑:

  “您先拿着,给婶子看病要紧。”

  郑大炮愣了一下,随即接过那沓票子。

  五十块。

  是十张五块的。

  “谭同志,这钱……”

  “郑叔,您别客气。”

  谭文的笑容有些僵硬:

  “咱们两家往后就是亲家了,帮衬帮衬是应该的。”

  “这钱您先用着,不着急还。”

  郑大炮点了点头,把钱票小心翼翼地揣进棉袄兜里。

  “谭同志,你这人不错。”

  他拍了拍谭文的肩膀:

  “秀秀跟了你,我也就放心了。”

  谭文的笑容更僵了。

  一旁的谭文老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到底没当面发作。

  “行了,时候不早了。”

  郑大炮站起身来:

  “我们还得赶火车回去呢。”

  “秀秀,你就不用送了。”

  “爹……”

  郑秀秀还想说什么,却被郑大炮打断了:

  “在这儿好好干,别给咱老郑家丢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顾水生和郑宝田对视了一眼,也跟着站起身来。

  陈拙扛着那个装山货的麻袋,默默地跟在后头。

  出了谭文家的门,几个人顺着楼道往外走。

  郑秀秀追到楼道口,看着郑大炮的背影,眼泪又涌了出来。

  “爹,你、你路上小心……”

  郑大炮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回去吧,外头冷。”

  说完,他抬脚下了楼。

  ……

  出了家属楼的大门,几个人一路沉默着往钢厂大门走去。

  走出老远,郑宝田才忍不住开口了。

  “大炮!”

  他压低了声音,指着郑大炮的鼻子:

  “你可真行啊!这种招儿都能使出来!”

  郑大炮哼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叔,我这不是为了秀秀好嘛。”

  “为了秀秀好?”

  郑宝田瞪大了眼睛:

  “你这不是坑自己家闺女!”

  “坑啥坑?”

  郑大炮斜眼瞅了他一下:

  “我就是试试那姓谭的是不是真心。”

  “你瞅见没有,我一说家里穷,那老太太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这说明啥?说明人家压根儿就不是真心看上秀秀。”

  “看上的是咱们娘家能帮衬!”

  郑宝田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旁的陈拙这时候开口了:

  “郑叔这招儿,其实挺机灵的。”

  他扛着麻袋,嘴角微微翘了翘:

  “要是那姓谭的真是看上秀秀这个人,听说娘家穷,应该不会变脸才对。”

  “可你们也瞅见了,那老太太的脸色……”

  “啧啧,说明郑叔这招儿,还真试出点东西来了。”

  郑大炮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那可不!”

  “我郑大炮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啥人没见过?”

  “那姓谭的,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我一眼就能瞅出来。”

  顾水生在一旁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大炮,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

  “可你这么一闹,那姓谭的和秀秀还能成吗?”

  “成?”

  郑大炮冷哼一声:

  “成个屁!”

  “我就是要把这事儿搅和黄了!”

  “等回去了,我非得给秀秀一个教训不可!”

  “让她知道知道,啥叫人心隔肚皮!”

  顾水生皱了皱眉:

  “话是这么说,可秀秀把钱票都给你了,她自个儿身上不带钱,不会出事儿吧?”

  郑大炮的脚步顿了顿。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回头我给她寄五块钱过去。”

  “多了没有。”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以前我老是狠不下心来,惯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现在是时候让这丫头吃点苦头,知道知道人情冷暖了。”

  说完,他抬脚继续往前走。

  ……

  谭文家里。

  郑大炮他们刚走,谭文老娘的脸就沉了下来。

  她把搪瓷茶碗往桌上一墩,声音压得低低的:

  “这门亲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谭文皱了皱眉:“娘,您这是啥意思?”

  “啥意思?”

  谭文老娘冷笑一声:

  “你没瞅见那郑大炮今天的嘴脸?”

  “一来就哭穷,又是闹春荒,又是老婆生病。”

  “张嘴就是要钱!”

  “这样的亲家,娶回来不是助力,是拖累。”

  谭文的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吭声。

  “你瞅瞅,今儿个一下子就要走了五十多块钱。”

  谭文老娘越说越气:

  “五十多块钱啊,够咱们家吃半年的了。”

  “娘。”

  谭文抬起头,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您消消气,这事儿,没准儿没那么简单。”

  “啥意思?”

  “我琢磨着……”

  谭文压低了声音:

  “那郑大炮今儿个这出戏,说不定是故意的。”

  谭文老娘愣住了:“故意的?”

  “嗯。”

  谭文点了点头:

  “您想啊,郑大炮一来就哭穷,又是要钱又是诉苦。”

  “这不像是来认亲的,倒像是……故意试探咱们的。”

  谭文老娘的眼睛眯了起来:“试探?”

  “没错。”

  谭文的眼神闪了闪:

  “他说不定是想看看,咱们是不是真心看上秀秀。”

  “要是咱们因为他哭穷就变了脸,那正好落了他的口实。”

  谭文老娘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

  “那咱们咋办?”

  “先缓缓。”

  谭文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这门亲事,还得继续处着。”

  “要是郑大炮真是在试探咱们,那咱们就更不能露怯。”

  “等过些日子,我再去探探他的底,看看郑家到底是真穷还是装穷。”

  谭文老娘点了点头,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下去。

  “行,就依你的。”

  她站起身来,往里屋走去:

  “不过那五十块钱,可得让秀秀还回来。”

  “知道了,娘。”

  谭文应了一声,眼睛却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图们市火车站。

  站台上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候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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