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深吸一口气,把艾草往蜂巢的方向伸了伸。
烟雾笼罩住蜂巢。
蜜蜂的“嗡嗡”声变小了,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趁这功夫。
陈拙从腰间摸出一一把短刀,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蜂巢。
那蜂巢软软的,刀一切,金黄色的蜂蜜就流了出来。
香味儿扑鼻,甜丝丝的。
陈拙把那块蜂巢放进羊皮口袋里,又切了一小块,塞进怀里。
然后,他慢慢地往下退。
整个过程下来,居然没有一只蜜蜂蜇他。
“虎子叔,你太厉害了!”
栓子在底下看得目瞪口呆:
“那蜜蜂咋不蜇你?”
“烟熏的。”
陈拙跳下岩壁,把脸上的棉布扯下来:
“艾草烟能让蜜蜂犯迷糊,它们就顾不上攻击人了,不过还是得眼疾手快,不然时间久了,谁也顶不住。”
“原来是这样……”
栓子恍然大悟。
陈拙从怀里掏出那块蜂巢,掰了一小块递给栓子:
“尝尝。”
栓子接过来,塞进嘴里一嚼。
“甜!”
他眼睛瞪得溜圆:
“真甜!”
“比供销社的糖还甜!”
陈拙也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蜂蜜在舌尖化开,甜味儿顺着喉咙流下去,一直甜到心里。
就在这时候。
眼前那熟悉的淡蓝色面板微微一颤。
几行字迹浮现出来。
【采集野生蜂蜜,采蜜技能熟练度小幅度上升。】
【采蜜(入门 2/50)】
陈拙心里一动。
采蜜?
这也算一个技能?
还没等他细想。
面板上又浮现出新的字迹。
【检测到转职前置条件部分达成……】
【触发转职面板……】
【转职→进阶职业·蜂猴子】
【前置转职任务:】
【1.养畜倌——已达成】
【2.采药师——已达成】
【3.驯养一群野生蜜蜂(黑大蜜蜂/虎头蜂/岩蜂任选其一)——未完成】
【进阶职业·蜂猴子:长白山中专门寻找、驯养野生蜜蜂的怪人。常年与蜜蜂为伴,身上沾染了独特的气息,蜜蜂视其为同类,不会主动攻击。驯养的蜂群产蜜量提升30%,蜂蜜品质提升一个档次。】
陈拙看着面板上的信息,眼睛亮了。
蜂猴子?
这职业……有意思。
不过,想要转职,还得先驯养一群野蜂。
这事儿急不来,得慢慢谋划。
他收起面板,把那块蜂巢仔细包好,揣进怀里。
“走吧。”
他拍了拍栓子的肩膀:
“该回去了。”
“这就回去?”
栓子有点不舍:
“不多弄点蜜?”
“不急。”
陈拙笑了笑:
“这窝蜂留着,往后还有大用处。”
“现在弄太多,把蜂惹毛了,以后就不好办了。”
栓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陈拙转身,走向地质队那边。
“张队长。”
他喊了一声:
“这地方咋样?”
张国峰正蹲在地上看土样,听见喊声,站起身来。
“不错。”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片草甸底下,很可能有一条黄铜矿脉。”
“不过,要确定矿脉的规模和走向,还得做更详细的勘探。”
“我们先把这个点标记下来,回去报告给上级。”
“等有了指示,再来做进一步的勘探。”
陈拙点了点头:
“那咱们先回去?”
“嗯,回去。”
张国峰招呼了一声:
“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一行人收拾好装备,沿着原路往回走。
陈拙招呼栓子把那堆蕨麻根装进背囊里。
“虎子叔,这些蕨麻根咱们都带走?”
“带走吧。”
陈舟麻溜的把挖出了蕨麻根打包起来。
“反正咱们也只挖了一半,剩下的也够它们吃了。”
……
回到马坡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太阳挂在西边的山头上,把整个屯子染成了金黄色。
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冒出来,袅袅地升上天空。
一股子烧柴火的味儿,混合着饭菜的香味儿,飘了老远。
“虎子!”
刚进屯子,就有人喊。
陈拙回头一看,是顾水生。
大队长穿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大队长,咋了?”
陈拙迎了上去。
“好事儿!”
顾水生的脸上笑开了花:
“上头给你的奖励发下来了。”
“奖励?”
陈拙愣了一下。
“对,奖励。”
顾水生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走,去大队部,我让你瞅瞅。”
陈拙跟着他往大队部走。
地质队和测绘队的人也跟了过来,想看看热闹。
大队部还是那间土坯房子。
门口挂着块木牌子,上头写着“马坡屯生产大队”几个字,漆都掉了一半。
进了屋。
屋里头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几样东西。
陈拙凑过去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首先是两袋面粉。
白花花的,袋子上印着“军用”两个字。
每袋少说也有一百斤。
“这是上头给屯子的。”
顾水生指着那两袋面粉:
“说是奖励咱们配合地质勘探工作。”
“两百斤军用面粉,可以分给社员们改善伙食。”
陈拙点了点头。
两百斤面粉,对屯子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分到各家各户,起码能吃上几顿白面馒头。
“还有这个。”
顾水生从桌上拿起一个绿色的本本,递给陈拙:
“给你的。”
陈拙接过来,翻开一看。
是一本证件。
封面上写着“护林员证”四个字,下头还盖着一个红戳。
里头贴着他的照片——
也不知道是啥时候拍的,还填着他的名字、籍贯、年龄。
“护林员?”
陈拙愣了一下。
“对,护林员。”
顾水生解释道:
“这是上头特意给你办的。”
“有了这个证,往后你进山就名正言顺了。”
“不管是打猎、采药、还是给地质队当向导,都有凭有据。”
“谁也说不了闲话。”
他压低声音,又说:
“而且,听说往后长白山要划自然保护区。”
“有了这个证,你就能随意出入保护区。”
“每年还有单药指标,可以正大光明地采药、打猎。”
陈拙听了,心里头不由得有些咋舌。
这护林员证,可是个好东西。
有了它,往后进山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还有这些。”
顾水生又从桌上拿起一卷布和一个小布袋。
布是军绿色的斜纹布,摸着厚实,少说也有好几尺。
小布袋里头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是二十斤面粉。
“这是单独给你的。”
顾水生把东西塞到陈拙手里:
“布是奖励你配合测绘工作的,面粉是奖励你发现界碑的。”
“上头说了,你这趟立了大功,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陈拙把东西收好,又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盒子。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红色的绒布面。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枚勋章。
勋章是铜的,圆形,正面刻着五角星和麦穗。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边疆建设功臣。
“这是……”
陈拙愣住了。
“荣誉勋章。”
顾水生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上头说了,你在边境勘测中做出了重大贡献。”
“这枚勋章,是对你的表彰。”
“有了这个,往后……”
他压低声音:
“往后不管遇到啥事儿,这都是你的护身符。”
陈拙把那枚勋章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沉甸甸的,比他想象的要重。
他把勋章放回盒子里,仔细收好。
“大队长,谢了。”
“谢啥?”
顾水生摆摆手:
“这是你自个儿挣来的,跟我有啥关系?”
“我就是跑个腿儿。”
两人正说着话。
张国峰和方保国也凑了过来。
“陈同志,恭喜恭喜。”
张国峰拍了拍陈拙的肩膀:
“护林员证、荣誉勋章,这可都是好东西。”
“有了这些,你往后在长白山就是横着走了。”
方保国也笑着说:
“陈同志,我们测绘队往后还得在长白山待小半年。”
“有啥事儿还得麻烦你帮忙。”
“你可得罩着我们。”
陈拙笑了笑:
“方队长客气了。”
“有啥事儿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寒暄了几句。
陈拙想起正事儿,把今天在山上的发现跟顾水生说了。
“大队长,今儿个我们在山上发现了两样好东西。”
“啥好东西?”
顾水生来了兴趣。
“一个是蕨麻。”
陈拙从背囊里掏出几根蕨麻根,递给顾水生:
“这东西能吃,根里头全是淀粉和糖分,顶粮食。”
“鼠兔爱刨这玩意儿,刨出来晾干了存着吃。”
“咱们可以养鼠兔、挖蕨根,但得给鼠兔留点粮,不能竭泽而渔。”
顾水生接过蕨麻根,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甜。”
他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不错。”
“另一个呢?”
“野蜜蜂。”
陈拙从怀里掏出那块蜂巢:
“山上有野蜂窝,蜜多着呢。”
“我寻思着,能不能发动社员们上山养蜂。”
“蜂蜜能吃能卖,蜂蜡、蜂毒还能支援国家的药材生产。”
“一举多得。”
顾水生听了,眼睛一亮:
“养蜂?”
“这主意好啊!”
他拍了拍大腿:
“咱们屯子里最缺的就是糖。”
“要是能养蜂产蜜,那可解决大问题了。”
“不过……”
他顿了顿:
“养蜂可不是一个人的事儿。”
“咱们屯子人手本来就紧张,忙不过来咋整?”
“这我想过了。”
陈拙说道:
“咱们马坡屯人手不够,可以拉周边的屯子一块儿干。”
“大伙儿一起养蜂、一起分蜜。”
“这样一来,咱们屯子不那么扎眼。”
“二来,周边的屯子也能沾点光。”
“三来,蜂蜜多了,还能卖给供销社,换点钱花。”
顾水生听了,沉吟了一会儿。
“你说得有道理。”
他点了点头:
“这两年,咱们马坡屯的日子确实太扎眼了。”
“别的屯子都在挨饿,就咱们吃得饱穿得暖。”
“时间长了,容易招人嫉恨。”
“要是能拉着周边的屯子一块儿干副业,大伙儿都有饭吃,那就没人说闲话了。”
“这事儿……”
他抬起头,看着陈拙:
“你有把握吗?”
“有。”
陈拙点了点头:
“我已经想好了,回头找个时间,把周边屯子的人叫过来开个会。”
“大伙儿商量商量,看谁愿意参与。”
“行!”
顾水生一拍大腿:
“就这么定了。”
“回头我帮你张罗。”
正说着话。
大队部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金子!金子!”
“河里有金子!”
陈拙转头一看。
门口站着一群人。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后头跟着四五个半大小子,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裤腿上还沾着泥。
老太太手里攥着个小布袋,遮遮掩掩的:
“啥金子不金子的,俺们不知道!”
陈拙一瞅乐了,这不住隔壁柳条沟子的孙老娘吗。
后头那几个半大小子,是她的孙子们。
“啥金子?”
顾水生迎上去。
孙老娘暗骂马坡屯的人都眼睛尖的不行,她就是回来的路上手里一不小心漏了点,就被他们瞧出不对劲来了。
尤其是那个老金,眼睛跟刀子似的。
孙老娘刚开始还想撒泼打滚混过这一茬,但是地质队的人在这边,她没办法,索性一撇嘴。
几粒黄澄澄的小颗粒滚了出来。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
“大队长,你瞅瞅,这不是金子是啥?”
“孙老娘在咱们河滩上捞的,这可是咱们屯子的东西。”
顾水生拿起一粒颗粒,凑近眼前看了看。
然后,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孙大娘……”
他清了清嗓子:
“你这个……不是金子。”
“啥?”
这话一出,不只是孙大娘愣住了,就连周围人也彻底愣住了:
“不是金子?”
“那是啥?”
旁边,张国峰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顾水生手里的颗粒,忍不住笑了:
“大娘,这是铜粉。”
“黄铜矿的铜粉,不是金子。”
“铜粉?”
孙老娘瞪大了眼睛:
“咋是铜粉呢?”
“黄澄澄的,明明是金子嘛!”
“大娘,铜和金长得像。”
张国峰耐心地解释:
“但铜比金软,颜色也没金那么亮。”
“你看,这颗粒表面发暗,不像金子那么闪。”
“而且,金子比铜重。”
“您掂掂,是不是比想象的轻?”
孙老娘把那几粒颗粒拿回手里,掂了掂。
果然,轻飘飘的,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原来不是金子……”
她狠狠瞪了身后的几个孙子一眼:
“你们几个臭小子!”
“说啥河里有金子,骗我老太婆白高兴一场!”
几个半大小子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其中一个委屈巴巴地说:
“奶,是您说这是金子的,又不是我们说的……”
“还敢顶嘴?”
孙老娘没好气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