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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炮制人参,熬制豹子骨(第二更+两次月票加更1.6w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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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看。”

  陈拙摇了摇头:

  “那是你的东西,我咋能随便看?”

  林曼殊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却还带着点红。

  陈拙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没看?

  那是假话。

  不过……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放在心里,就够了。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亮透,陈拙就起了。

  他麻利地套上棉裤棉袄,推开门,往院子里看了看。

  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冷风“呼呼”地刮着,把人脸皮子吹得生疼。

  昨儿个他说的那场雪,还没下。

  但看这天色,也快了。

  “虎子哥!”

  院门外头传来王兴家的声音。

  陈拙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口站着王兴家和朴真英。

  王兴家肩上扛着一个麻袋,鼓鼓囊囊的,看着就沉。

  朴真英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头不知道装的啥。

  “这么早?”

  陈拙看了看天色。

  “虎子哥,我一宿没睡着。”

  王兴家咧嘴笑了笑,脸上全是兴奋劲儿:

  “就等着天亮呢。”

  陈拙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乐了。

  “行吧,走。”

  他转身回屋,拿了件皮袄披上,又往兜里揣了几块大白兔奶糖。

  这玩意儿是硬通货,办事儿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

  三人出了屯子,往东头走。

  测绘队和地质队住的地方,就在屯子东边。

  测绘队住大队部旁边的空房。

  地质队住福禄叔家的西屋。

  陈拙寻思了一下,决定先去找张国峰。

  张国峰是地质队的队长,这趟出去,跟陈拙处得最熟。

  而且张国峰是个文化人,说话办事儿都讲究,比方保国那大嗓门好打交道。

  三人走到赵家门口。

  赵福禄正蹲在院子里劈柴。

  “哟,虎子来了?”

  他放下斧头,站起身:

  “找张队长?”

  “嗯,赵叔,张队长起了没?”

  “起了起了。”

  赵福禄往西屋那边指了指:

  “刚吃完饭,正在屋里头看本子呢。”

  陈拙点了点头,领着王兴家和朴真英往西屋走。

  敲了敲门。

  “谁啊?”

  里头传来张国峰的声音。

  “张队长,是我,陈拙。”

  “虎子?快进来。”

  陈拙推开门,三人走了进去。

  西屋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炕上铺着一层油布,油布上头摊着几张地图,还有些零零碎碎的笔记本。

  张国峰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见陈拙进来,他放下笔,站起身。

  “虎子,这么早?”

  “张队长,有个事儿想麻烦你。”

  陈拙开门见山:

  “这是王兴家,我们屯子的。”

  “旁边这位,是朴真英,对岸咸镜北道过来的。”

  张国峰的目光在王兴家和朴真英身上扫了一眼。

  “咸镜北道?”

  “嗯。”

  陈拙点了点头:

  “英子是前一阵子逃难过来的。”

  “一直在咱们这边帮着干活儿,人勤快,心眼儿也好。”

  “如今她跟兴家处上对象了,想在咱们这边落户。”

  “可边界眼瞅着要划了,她要是没个正经身份,往后怕是不好办。”

  “所以……”

  “想请张队长帮忙,给开个入籍证明。”

  张国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朴真英,又看了看王兴家,最后把目光落在陈拙身上。

  “这事儿……”

  他顿了顿:

  “按理说,不归我们管。”

  王兴家的脸色一下子有些紧张。

  朴真英也低下了头,手指绞在一起。

  陈拙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国峰。

  张国峰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过嘛……”

  他摆了摆手:

  “虎子你这趟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这点小事儿,我要是推三阻四的,那就太不讲究了。”

  “真的?”

  王兴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张国峰点了点头:

  “边界测绘是我们的活儿,边民的身份登记,本来也是附带的工作。”

  “她要是真想落户,我给她开个证明,不算什么大事儿。”

  他走到炕边,从一个皮包里翻出一沓空白的表格和一张印有公章的纸。

  “来,坐下说。”

  他招呼朴真英坐到炕沿上: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

  朴真英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

  “叫什么名字?”

  “朴……朴真英。”

  “哪年生的?”

  “一九四零年。”

  “家里还有什么人?”

  朴真英的声音低了下去:

  “没……没有了。”

  “都没了?”

  “嗯……”

  朴真英的眼眶有些发红:

  “爹娘都没了,哥哥也……也没了。”

  张国峰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朴真英,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

  “那你是啥时候过来的?”

  “今年冬天。”

  朴真英的声音很轻:

  “那边闹饥荒,实在活不下去了。”

  “我就……偷偷过了江。”

  张国峰点了点头,继续在表格上写着。

  “过来之后,一直住在马坡屯?”

  “嗯。”

  朴真英点了点头:

  “一直在屯子里帮忙干活儿。”

  “腌咸菜、做米肠、帮着妇女们干针线活儿。”

  张国峰写完最后一行字,把笔放下。

  “行了。”

  他把那张盖着公章的纸递给朴真英:

  “这是入籍证明。”

  “你拿着这个,去镇上的派出所,就能办户口了。”

  朴真英愣住了。

  她接过那张纸,手都在抖。

  “这……这就成了?”

  “成了。”

  张国峰笑了笑:

  “你是逃难过来的,又在咱们这边住了这么长时间,有屯子里的人作证。”

  “这种情况,本来就应该给落户。”

  “我这个证明,只是走个程序。”

  朴真英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捧着那张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兴家在旁边也激动得不行。

  他从肩上卸下那个麻袋,往张国峰面前一放。

  “张队长,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拿走。”

  张国峰摆了摆手,连看都没看那麻袋一眼:

  “我帮忙是因为虎子的面子,不是为了你这点东西。”

  “再说了,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干的活儿。”

  “你要是硬塞给我,那就是打我的脸。”

  王兴家愣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陈拙,又看了看张国峰,一时间不知道该咋办。

  陈拙在旁边开了口:

  “兴家,张队长说不要就不要。”

  “人家是办正事儿,不是做买卖。”

  “你要是真想谢人家,往后张队长他们在山里头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多搭把手就行。”

  “对对对。”

  王兴家赶紧点头:

  “张队长,往后您有啥事儿,尽管吱声。”

  “我王兴家别的本事没有,力气还是有的。”

  张国峰笑了:

  “行,记住你这话了。”

  ……

  从老赵家出来。

  王兴家扛着那袋山货,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本来想着,这事儿怎么也得费些周折,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办成了。

  而且人家张队长,连东西都没收。

  “虎子哥……”

  王兴家停下脚步,看着陈拙:

  “我这心里头……”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

  陈拙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儿办成了就行。”

  “你们赶紧去镇上,趁热打铁把户口落了。”

  “等落完户,回来请我喝酒。”

  “那必须的!”

  王兴家使劲儿点头:

  “虎子哥,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我请全屯子的人喝酒!”

  陈拙笑了笑,刚要转身走。

  “虎子哥,等等。”

  朴真英忽然开了口。

  陈拙回过头。

  朴真英从王兴家手里接过那袋山货,又从自个儿拎着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虎子哥,这些东西,您收下吧。”

  她把山货和纸包一块儿递到陈拙面前:

  “张队长不收,可您得收。”

  “要不是您帮忙,我们连门都摸不着。”

  陈拙看了看那袋山货,又看了看朴真英手里的纸包。

  “这纸包里是啥?”

  “辣白菜。”

  朴真英的脸有些红:

  “我自个儿腌的。”

  “听兴家说,您爱吃这口。”

  陈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辣白菜我收下。”

  他伸手接过那个纸包,在手里掂了掂:

  “山货嘛……”

  他看了看那鼓鼓囊囊的麻袋:

  “我拿一把就行。”

  说着,他解开麻袋口,从里头抓了一把松子,揣进兜里。

  “这些够了。”

  “虎子哥,这也太少了……”

  王兴家急了。

  “不少。”

  陈拙把麻袋口重新系好:

  “我帮忙是因为咱们是一个屯子的,不是为了你这点东西。”

  “这话,刚才张队长也说了。”

  “你们要是硬塞给我,那也是打我的脸。”

  王兴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

  这话,他刚才在张国峰那儿也听过。

  “行了,赶紧走吧。”

  陈拙摆了摆手:

  “镇上派出所中午就下班了,你们得抓紧。”

  “哎,好。”

  王兴家扛起麻袋,拉着朴真英往屯子外头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

  “虎子哥,回头我请您喝酒!”

  “行,我等着。”

  陈拙冲他摆了摆手。

  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小子,总算是有着落了。

  ……

  回到老陈家。

  徐淑芬正在院子里喂鸡。

  “虎子,回来了?”

  “嗯。”

  陈拙把手里的纸包递给她:

  “娘,这是英子腌的辣白菜,您收着。”

  “哟,英子腌的?”

  徐淑芬接过纸包,打开看了看:

  “这丫头手艺不错。”

  “这辣白菜腌得透,颜色也好看。”

  “娘,我出去一趟。”

  陈拙往院外走:

  “去找师父。”

  “找你师父干啥?”

  “有点东西,想请他帮忙看看。”

  陈拙没细说,出了院门,径直往赵振江家走去。

  ……

  赵振江家住在屯子西头。

  一间土坯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

  院子里头晾着几张兽皮,有狍子皮、兔子皮,还有一张狼皮。

  都是老爷子这阵子打的。

  陈拙推开院门,往里走。

  “师父!”

  他喊了一声。

  “谁啊?”

  屋里传来赵振江的声音。

  “我,虎子。”

  “进来吧。”

  陈拙掀开门帘子,走进屋里。

  屋里暖烘烘的,炕烧得热乎。

  赵振江正坐在炕头上,手里拿着一根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着。

  李素娟在外屋地忙活着,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香味儿往外飘。

  “师父,您吃了没?”

  “吃了。”

  赵振江磕了磕烟袋锅子里的灰:

  “你小子一大早来找我,啥事儿?”

  陈拙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他把布包放在炕桌上,慢慢打开。

  布包里头,是三棵人参。

  根须完整,参体饱满,表皮泛着淡淡的黄色。

  赵振江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把烟袋锅子往炕沿上一搁,凑过来仔细看。

  “五品叶?”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虎子,你从哪儿弄的?”

  “山里。”

  陈拙压低声音:

  “这趟跟测绘队出去,在天池边上碰上的。”

  “具体的,我就不说了。”

  “您老就当没看见。”

  赵振江深深地看了陈拙一眼,没再问。

  他是老跑山人了,知道有些事儿不能细问。

  问多了,反而不好。

  “你想咋整?”

  “炮制。”

  陈拙说道:

  “这参是野的,得好好炮制一下,才能长久存放。”

  “我自个儿弄怕糟蹋了,想请师父帮忙掌掌眼。”

  赵振江点了点头。

  “行。”

  他站起身,从炕柜里翻出一个木匣子。

  木匣子打开,里头是一套炮制人参的工具。

  小刷子、竹签子、剪刀、细麻绑带,还有几个小瓷碗。

  “炮制人参,讲究多。”

  赵振江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道:

  “先得把参体上的泥土清理干净,但不能用水洗。”

  “得用刷子,一点一点地刷。”

  “根须是最金贵的地方,一根都不能断。”

  “断了一根,这参就掉价了。”

  他拿起一棵参,用小刷子轻轻地刷着上头的泥土。

  动作很慢,很细致。

  陈拙在旁边看着,默默记着。

  “刷干净之后,得用竹签子把参体上的细缝里的脏东西挑出来。”

  赵振江换了根竹签子,顺着参体上的纹路,一点一点地挑着:

  “这活儿急不得,得有耐心。”

  “挑完之后,再用麻线把根须理顺了,绑好。”

  “这样晾干的时候,根须才不会乱。”

  陈拙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师父的手艺,他是服气的。

  这老爷子年轻那会儿,抬过不少棒槌,炮制人参的手艺,那是一等一的。

  “来,你试试。”

  赵振江把另一棵参递给陈拙:

  “我在旁边看着,有啥不对的,我给你指出来。”

  陈拙接过参,学着师父的样子,用小刷子轻轻地刷着参体上的泥土。

  “慢点,别使劲儿。”

  赵振江在旁边指点着:

  “这参皮薄,使劲儿大了容易伤着。”

  陈拙放轻了力道,一点一点地刷着。

  刷了约摸小半个时辰,三棵参才算清理干净。

  “不错。”

  赵振江点了点头:

  “手挺稳的。”

  “往后多练练,这手艺就能出师了。”

  陈拙把三棵参小心翼翼地用麻线绑好,放进一个干净的木匣子里。

  “谢师父。”

  陈拙冲赵振江抱了抱拳。

  “谢啥。”

  赵振江摆了摆手:

  “你小子往后有出息了,别忘了你师父就行。”

  “那不能。”

  陈拙笑了笑:

  “师父您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记着。”

  从赵振江家出来。

  陈拙的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阵熟悉的提示音。

  【炮制珍稀·野山参·五品叶,技能熟练度大幅提升】

  【炮制(入门 16/50)】

  ……

  第二天。

  天刚亮,陈拙就起了。

  昨儿个说好的,今儿个带林曼殊去白河镇逛逛。

  他这阵子忙着出山、打猎、给测绘队当向导,陪林曼殊的时间确实少了。

  趁着这两天有空,得好好补偿补偿。

  他推开门,往外看了看。

  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但暂时还没下雪。

  “陈大哥。”

  身后传来林曼殊的声音。

  陈拙回过头。

  林曼殊已经穿戴整齐了。

  她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头绳扎着,看着清清爽爽的。

  “这么早就起了?”

  “嗯。”

  林曼殊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我都等不及了。”

  陈拙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走吧。”

  他从仓房里推出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你坐后头。”

  陈拙拍了拍后座,林曼殊脸色微红,坐上后座,拉住陈拙的衣角。

  从马坡屯到白河镇,有二十来里地。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但好在这两天没下雨,路面还算干。

  陈拙骑在前头,不时回头看看林曼殊。

  她的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颠得不舒服?”

  陈拙放慢了速度。

  “还好!”

  林曼殊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好久没坐自行车了,挺好玩的。”

  两人骑了约摸一个时辰。

  白河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白河镇是附近几个屯子的中心,镇上有供销社、邮局、派出所,还有一个小小的文化宫。

  虽然比不上图们市那样的大地方,但在这穷乡僻壤的,也算是热闹了。

  “到了。”

  陈拙把车停在镇子口的一棵大柳树下。

  林曼殊也跳下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

  “陈大哥,咱们先去哪儿?”

  “供销社。”

  陈拙把车锁好,领着林曼殊往镇子里走:

  “先看看有啥好东西。”

  ……

  白河镇供销社。

  这是一栋青砖房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头写着“白河镇供销合作社”几个大字。

  门口还贴着几张花花绿绿的宣传画,画的是工人农民手拉手、笑哈哈的场景。

  陈拙推开门,领着林曼殊走了进去。

  供销社里头不大,但东西还算齐全。

  左边是布匹柜台,挂着各种颜色的布料。

  右边是副食柜台,摆着酱油、醋、盐、糖之类的东西。

  中间是百货柜台,有搪瓷盆、暖水瓶、肥皂、火柴什么的。

  柜台后头站着几个女售货员,正在那儿唠嗑。

  见有人进来,其中一个年轻的女同志抬起头,正要招呼。

  可她的目光一落在林曼殊身上,就愣住了。

  林曼殊虽然穿着朴素,但那股子气质藏不住。

  清清爽爽的,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乡下姑娘。

  “这位同志,你想看点啥?”

  那女售货员主动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

  “咱们这儿布料、副食、百货都有。”

  “你想要啥,我给你拿。”

  “我想看看布料。”

  “布料啊,这边请。”

  女售货员领着林曼殊往布匹柜台走:

  “咱们这儿的布料可全了。”

  “有花布、素布、斜纹布、平纹布。”

  “你想要啥颜色的?”

  林曼殊站在柜台前,目光在那些布料上扫了一圈。

  绿的、蓝的、黄的,花花绿绿的,看得人眼花。

  红布倒是不常见,那是紧俏的货色。

  可她的目光,最后却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匹布上。

  那是一匹藏青色的布。

  颜色深沉,不显眼,但质地厚实,看着就耐穿。

  “这匹布,多少钱?”

  林曼殊指了指那匹藏青色的布。

  女售货员愣了一下。

  “同志,这布颜色暗了点。”

  她有些迟疑地说道:

  “你这么年轻,穿这颜色是不是老气了?”

  “我给你看看那边那匹黄花布吧,可好看了。”

  “不用。”

  林曼殊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但很坚定:

  “我就要这匹。”

  女售货员见她坚持,也不再多说,把那匹藏青色的布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陈拙在旁边看着,有些不解。

  “曼殊。”

  他走过去,压低声音:

  “咋不挑个鲜亮点的颜色?”

  “你年轻,穿红的绿的都好看。”

  林曼殊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眼睛里带着点笑意。

  “陈大哥,这布不是给我买的。”

  “不是给你买的?”

  陈拙愣了一下:

  “那是给谁买的?”

  “给娘。”

  林曼殊的声音轻轻的:

  “娘总是给别人做衣裳。”

  “给奶奶做,给爷爷做,给我也做。”

  “可她自个儿呢?”

  “我进门这么久,就没见她给自个儿添过一件新衣裳。”

  “这匹布,是给她做的。”

  “藏青色耐脏,干活儿的时候穿着正好。”

  陈拙愣在了那里。

  他看着林曼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阵子光顾着出山打猎、赚工分、囤粮食,却忽略了很多东西。

  他想要开口,但是下一刻。

  “陈大哥。”

  林曼殊打断了他,脸上带着笑:

  “你忙着给家里添口粮,那是大事儿。”

  “剩下这些小事儿,我来记着就好。”

  “咱俩是一家人。”

  “你忙你的,我顾我的。”

  “这样才能把日子过好。”

  陈拙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林曼殊的头发。

  “嗯。”

  他的声音有些哑:

  “往后,咱俩一块儿记着。”

  林曼殊低下头,脸红红的,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

  买好了藏青色的布料。

  陈拙又带着林曼殊在供销社里转了一圈。

  走到布匹柜台的角落,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嫂子?”

  柜台后头站着一个女人,正低着头整理货架。

  听见有人喊她,她抬起头来。

  正是赵丽红。

  “虎子?”

  赵丽红见是陈拙,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咋来了?”

  “带媳妇儿来逛逛。”

  陈拙指了指身旁的林曼殊:

  “顺便看看有啥好东西。”

  赵丽红的目光落在林曼殊身上,眼睛里满是欣赏。

  “这就是你媳妇儿?”

  她笑着说道:

  “长得可真俊。”

  “虎子,你小子有福气啊。”

  林曼殊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脸红红的。

  “嫂子,我找你有点事儿。”

  陈拙把赵丽红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你这儿有没有瑕疵布?”

  “瑕疵布?”

  赵丽红愣了一下:

  “有是有,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家里用。”

  陈拙没细说:

  “有白棉布没?”

  赵丽红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

  她往库房那边指了指:

  “前阵子进了一批白棉布,有几匹织得不太好,有些线头。”

  “按次品处理的,比正品便宜一半。”

  “你要的话,我给你拿。”

  “行,拿两匹。”

  赵丽红转身进了库房,不一会儿就抱着两匹白棉布出来了。

  那布确实有些瑕疵,上头能看见几根乱线头。

  但整体还算干净,做衬里、包东西都够用。

  “多少钱?”

  陈拙掏出钱来。

  赵丽红摆了摆手:

  “算了,这点东西,算我送你的。”

  “那哪行。”

  陈拙把钱塞到她手里:

  “你在这儿上班,这些东西都得走账的。”

  “我白拿,你回头不好交代。”

  赵丽红想了想,也没再推辞。

  “行吧。”

  她收下钱,又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小包东西:

  “这是我自个儿攒的碎布头,你拿回去缝个布包啥的。”

  陈拙接过那小包碎布头,笑了笑:

  “谢了,嫂子。”

  “谢啥。”

  赵丽红摆了摆手:

  “当初要不是你,我哪有今天?”

  “这点东西,不值啥。”

  ……

  从布匹柜台出来,陈拙又领着林曼殊往副食柜台走。

  副食柜台的货架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

  酱油、醋、盐、糖,还有一些腌菜、咸鱼什么的。

  陈拙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玻璃罐子上。

  罐子里头装着白花花的东西,一块一块的,晶莹剔透。

  冰糖。

  这玩意儿金贵,平时不好买。

  “同志,这冰糖咋卖?”

  陈拙问柜台后头的售货员。

  “八毛钱一斤。”

  售货员答道:

  “得凭票。”

  陈拙从兜里掏出一叠票据,翻了翻,找出几张糖票。

  这是五九年发的票,还没过期,正好能用。

  “来一斤。”

  售货员接过票和钱,用一张黄纸包了一斤冰糖,递给陈拙。

  “陈大哥,买冰糖干啥?”

  林曼殊好奇地问。

  “给奶奶。”

  陈拙把冰糖揣进怀里:

  “奶奶年纪大了,嘴里没味儿。”

  “这冰糖泡水喝,甜丝丝的,老太太爱这口。”

  “而且……我还有别的用。”

  林曼殊听了,却有些讶异,冰糖除了吃,陈大哥还能有什么用?

  从供销社出来。

  陈拙又带着林曼殊往镇子深处走。

  “陈大哥,咱们去哪儿?”

  “文化宫。”

  陈拙指了指前头的一栋建筑:

  “去瞅瞅。”

  白河镇的文化宫不大,就是一间平房,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头写着“白河镇工人文化宫”几个大字。

  文化宫里头有个小书屋,还有几张乒乓球桌,平时镇上的年轻人爱来这儿玩。

  两人走进文化宫。

  今儿个人不多,只有几个年轻人在打乒乓球。

  “啪啪啪”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

  陈拙领着林曼殊往书屋那边走。

  书屋里摆着几排书架,上头放着些书报杂志。

  《人民日报》《红旗》《华国青年》,还有些科普读物、农业手册什么的。

  林曼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走到书架前,一本一本地翻看着。

  “陈大哥,这儿有好多书。”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我都好久没看书了。”

  “喜欢就多看看。”

  陈拙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等你。”

  林曼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陈大哥,你不无聊吗?”

  “不无聊。”

  陈拙摆了摆手:

  “你看你的,我歇会儿。”

  林曼殊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翻看书架上的书。

  她拿起一本《华国青年》,翻了几页,看得入了神。

  陈拙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的睫毛又长又翘,随着眼珠的转动轻轻颤动着。

  陈拙看着她,心里头忽然觉得很满足。

  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简简单单的,却让人觉得踏实。

  ……

  在文化宫待了约摸半个时辰。

  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色有些暗下来。

  “曼殊,咱们该回去了。”

  陈拙站起身。

  林曼殊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书:

  “好。”

  两人出了文化宫,取了自行车,往屯子的方向骑去。

  回去的路上,天阴得更厉害了。

  西边的云压得很低,颜色发黑,像是一块脏抹布糊在天上。

  “陈大哥,是不是要下雪了?”

  林曼殊抬头看了看天。

  “嗯。”

  陈拙点了点头:

  “今儿晚上或者明儿个,准下。”

  “咱们得抓紧,赶在下雪前回去。”

  两人加快了速度。

  自行车在土路上飞驰,“咯吱咯吱”地响着。

  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人脸生疼。

  约摸骑了大半个时辰,马坡屯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前方。

  “到了。”

  陈拙松了口气。

  林曼殊也跳下车,揉了揉被风吹得有些麻木的脸。

  “陈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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