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烧火,不会做饭,不会干农活。”
“那时候真的好难。”
“每天晚上躺在炕上,都睡不着觉。”
“想家,想爷爷,想爸爸……”
“可是又不敢哭。”
“怕被别人听见,说我矫情。”
“后来,陈大哥教我织网,教我做菜,教我赚工分。”
“他说,人活着,就得靠自己的本事。”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我记住了。”
“后来,我学会了很多东西。”
“会织网了,会做菜了,会干农活了。”
“每次累得直不起腰的时候,就想起陈大哥说的话。”
“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陈拙看着这些字,喉咙有点发紧。
他继续往下看。
“……当初家里出事的时候,真的很害怕。”
“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爷爷。”
“不知道爸爸在哪儿。”
“那时候觉得,天都塌了。”
“可是后来……”
“遇到了陈大哥。”
“他带我进山,教我认药材,给我讲山里的规矩。”
“他从来不嫌弃我笨,从来不嫌弃我娇气。”
“他说,慢慢来,不着急。”
“他说,有他在,不怕。”
“那时候我就想,跟着他,挺好的。”
“……”
“现在想想,和他在一起,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以后也不会后悔。”
“我想和他,一直走下去。”
“……”
陈拙看完最后一行字,愣在了那里。
屋里静悄悄的。
窗外的风停了,纸页也不再翻动。
他坐在梳妆台前,手里还攥着那本巴掌大的本子。
心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
酸酸的,软软的。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
他低下头,看着本子上那娟秀的字迹,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这丫头……
他轻轻地把本子合上,放回原处。
然后站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
院子外头,传来了说话声。
“曼殊,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是徐淑芬的声音。
“娘,我去隔壁婶子家借点酱油……”
是林曼殊的声音。
“借啥酱油啊,家里不是还有吗?”
“那个快没了,我想着……”
“行了行了,赶紧回屋吧,外头冷。”
这是何翠凤老太太的声音。
陈拙掀开门帘子,走了出去。
院门口,三个女人正说着话。
徐淑芬手里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几颗大白菜。
何翠凤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一旁。
林曼殊站在两人中间,手里捧着一个小瓷碗,碗里盛着黑乎乎的酱油。
“陈大哥!”
林曼殊第一个看见了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你回来了?”
她三两步跑了过来,脸上全是惊喜。
“嗯,刚到。”
陈拙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丫头,脸确实圆了点。
不过,看着更好看了。
“咋样?这趟出去顺利不?”
徐淑芬也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陈拙:
“没受伤吧?”
“没事儿,挺顺利的。”
陈拙把腰间挂着的飞龙解下来,在徐淑芬眼前晃了晃:
“娘,今儿个吃飞龙。”
“飞龙?!”
徐淑芬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你从哪儿弄的?”
“山里打的。”
陈拙把飞龙递给她:
“一斤多,肥着呢。”
“我的乖乖……”
徐淑芬接过飞龙,翻来覆去地看:
“这可是好东西啊。”
“娘,飞龙是啥?”
林曼殊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只鸟。
“飞龙你都不知道?”
徐淑芬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
“这是山里头顶尖的野味儿。”
“肉嫩,汤鲜,比啥鸡鸭都强。”
“以前你爹年轻那会儿,打过一回。”
“那滋味儿,我到现在都记着呢。”
“真的?”
林曼殊的眼睛更亮了,转头看向陈拙:
“陈大哥,你好厉害!”
陈拙被她这一脸崇拜的模样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也没啥……”
他挠了挠后脑勺:
“就是运气好,碰上了。”
“运气好也得有本事。”
何翠凤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过来,满脸笑容:
“咱们虎子,那可是祖师爷赏饭吃。”
“奶,您过奖了。”
陈拙扶着老太太往屋里走。
“走走走,进屋说。”
徐淑芬拎着飞龙,跟在后头:
“外头冷,别冻着了。”
林曼殊捧着那碗酱油,跟在最后头。
她看着陈拙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
一家人进了屋。
陈拙这才发现,屋里还多了一个人。
林松鹤。
老爷子坐在炕头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茶,正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爷爷。”
林曼殊喊了一声。
“曼殊回来了。”
林松鹤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拙身上:
“虎子,这趟辛苦了。”
“不辛苦,林爷爷。”
陈拙冲他点了点头:
“您这阵子身子骨咋样?”
“好着呢。”
林松鹤笑着摆了摆手:
“托你的福,吃得好,睡得香。”
陈拙知道老爷子客气。
林松鹤虽然是“改造分子”,但如今在屯子里的日子还算不错。
大队长顾水生念着他能修拖拉机的本事,对他颇为照顾。
再加上陈拙时不时送点吃的用的,老爷子的气色比刚来那会儿强多了。
“爷爷,今儿个吃飞龙!”
林曼殊凑到林松鹤身边,兴奋地说道:
“陈大哥从山里打的。”
“飞龙?”
林松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可是好东西。”
“我年轻那会儿,在东北待过一阵子。”
“听人说过,没吃过。”
“今儿个可算能尝尝了。”
“爷爷您等着。”
林曼殊拍了拍胸脯:
“我帮陈大哥打下手,保准让您吃得满意。”
陈拙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你打下手。”
他站起身,往外屋地走:
“我先把飞龙拾掇拾掇。”
……
外屋地里。
陈拙把飞龙放在案板上,开始拔毛。
飞龙的毛不多,但细密,得仔细拔。
林曼殊站在一旁,端着盆热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动作。
“陈大哥,这飞龙咋做好吃?”
“炖汤。”
陈拙头也不抬地答道:
“飞龙最好的吃法就是炖汤。”
“不用放太多调料,就搁点盐、葱段、姜片。”
“小火慢炖,炖到汤色发白,那滋味儿,没得说。”
“真的?”
林曼殊咽了咽口水:
“我都等不及了。”
陈拙把飞龙的毛拔干净,又用热水烫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菜刀,麻利地把飞龙剁成了小块。
“去把那个陶罐拿来。”
他冲林曼殊说道:
“就那个炖汤用的。”
“好嘞。”
林曼殊转身去拿陶罐。
那陶罐是之前陈拙从供销社换回来的,专门用来炖汤。
罐身厚实,保温好,炖出来的汤格外鲜。
陈拙把飞龙块放进陶罐里,加了水,又放了几片姜、几段葱。
然后,他把陶罐放到灶台上,点着了火。
“这得炖多久?”
林曼殊蹲在灶台边上,盯着那罐子。
“一个时辰。”
陈拙往灶坑里添了几块柴火:
“慢慢炖,急不得。”
“那我就在这儿守着。”
林曼殊说着,从旁边搬来一个小板凳,坐了下来。
陈拙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守着干啥?”
“我怕火灭了。”
林曼殊理直气壮地说:
“火灭了,汤就炖不好了。”
陈拙没再说啥。
他在灶台边上也坐了下来,陪着她一块儿守着那罐飞龙汤。
灶坑里的火“噼里啪啦”地响着。
陶罐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香味儿一点一点地往外飘。
林曼殊吸了吸鼻子,脸上全是期待。
陈拙看着她的侧脸,想起了刚才在本子上看到的那些话。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丫头,不知道她写的那些话,他都看见了。
不过……
他也不打算说。
就当是个小秘密吧。
……
一个时辰后。
飞龙汤炖好了。
陈拙把陶罐端到炕桌上,揭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香味儿扑面而来。
汤色乳白,油花点点,飞龙肉炖得烂乎乎的,用筷子一夹就散。
“香!”
何翠凤老太太凑过来,使劲儿吸了吸鼻子:
“这味儿,绝了。”
“娘,您先喝。”
徐淑芬舀了一碗汤,递给老太太。
何翠凤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鲜!”
老太太咂摸咂摸嘴,连连点头:
“这汤,比啥鸡汤都鲜。”
“林爷爷,您也尝尝。”
陈拙给林松鹤也盛了一碗。
林松鹤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好汤。”
他放下碗,看向陈拙:
“虎子,你这手艺,没得说。”
“林爷爷过奖了。”
陈拙笑了笑,又给林曼殊盛了一碗:
“你不是等不及了吗?尝尝。”
林曼殊接过碗,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啊……”
她闭上眼睛,脸上全是满足:
“好好喝……”
“慢点,烫。”
陈拙看着她那副小馋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一家人围着炕桌,喝汤、吃肉。
屋里热气腾腾的,全是欢声笑语。
林松鹤坐在炕头上,看着这一幕,眼睛里满是欣慰。
刚才陈拙进院子的时候,他在屋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小子一进院子,就到处找人。
找的是谁,不用说也知道。
后来曼殊回来了,那小子脸上的表情,虽然装得若无其事,但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林松鹤心里头熨帖得很。
他们林家,落到这步田地,能遇上这么个厚道人家,那是祖上积德。
虎子这孩子,能干、孝顺、有本事。
最重要的是,对曼殊好。
真心实意的好。
这就够了。
……
吃完饭。
徐淑芬和林曼殊收拾碗筷。
何翠凤老太太靠在被垛上,眯着眼睛歇息。
林松鹤也回了自个儿住的那间西屋。
陈拙坐在炕沿上,正想着一会儿去大队部跟顾水生说说测绘队的事儿。
就在这时候。
院门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有人吗?”
陈拙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谁啊?”
“虎子哥,是我。”
门外传来王兴家的声音。
陈拙把院门打开。
门口站着两个人。
王兴家,还有朴真英。
两人并排站着,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但那股子熟稔劲儿,藏都藏不住。
王兴家穿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手里还拎着个布包,不知道装的啥。
朴真英穿着件绣花的袄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点羞涩。
“兴家?英子?”
陈拙有些意外:
“咋这个点儿来了?”
“虎子哥,我们有点事儿……”
王兴家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想找你商量商量。”
“行,进来说。”
陈拙把门让开,招呼两人进院子。
徐淑芬正在外屋地洗碗,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一看是王兴家和朴真英,她的眼睛顿时亮了。
“哟,兴家,英子!”
她擦了擦手,笑眯眯地走出来:
“你俩咋一块儿来了?”
“婶子好。”
王兴家和朴真英齐声打了个招呼。
徐淑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眼神里满是八卦的意味。
“快进屋,快进屋。”
她热情地招呼道:
“外头冷,上炕暖和暖和。”
两人跟着进了屋。
徐淑芬又张罗着拿糕点。
那是之前陈拙从矿上换回来的,供销社的点心,平时舍不得吃,专门招待客人用。
“来,尝尝。”
她把糕点放在炕桌上。
“婶子,我们吃过饭来的……”
王兴家赶紧摆手。
“吃过饭也得吃点。”
徐淑芬笑着说道:
“这点心甜,正好解解腻。”
王兴家推辞不过,只好伸手拿了一块,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就不再吃了。
朴真英也拿了一块,只是捏在手里,没舍得吃。
陈拙看着这两人那局促的模样,心里头大概有了数。
“兴家,啥事儿,直说。”
王兴家看了看朴真英,又看了看陈拙,脸有些红。
“虎子哥,是这样的……”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发虚:
“我和英子……处对象了。”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徐淑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就说嘛。”
她乐得合不拢嘴:
“你俩一块儿来,那眼神儿,藏都藏不住。”
“婶子,您早看出来了?”
王兴家有些不好意思。
“咋看不出来?”
徐淑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平时看着挺愣的,没想到还挺有眼光。”
“英子这姑娘,能干、勤快、心眼儿好。”
“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那肯定的。”
王兴家使劲儿点头:
“我要是对不起英子,天打雷劈。”
朴真英在旁边低着头,脸都红透了。
陈拙看着他俩那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了,别在这儿发誓了。”
他摆了摆手:
“你俩今儿个来,不光是报喜的吧?”
王兴家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虎子哥,你说得对。”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我们确实有件事儿,想问问你。”
“啥事儿?”
“就是……”
王兴家看了看朴真英,又看了看陈拙:
“虎子哥,你这趟出去,是给测绘队、地质队当向导,带他们测绘边界的吧?”
“嗯。”
陈拙点了点头。
“那……”
王兴家的声音更低了:
“边界划好之后,我和英子结婚,会不会有啥影响?”
陈拙愣了一下。
“你是担心……”
“嗯。”
王兴家点了点头:
“英子是对岸来的。”
“以前边界不清楚,大伙儿来来往往的,也没人管。”
“可如今边界要划了……”
“我怕到时候……”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陈拙沉默了一会儿。
这事儿,他还真想过。
这趟跟测绘队一块儿出去,他也打听了不少消息。
边界一旦划定,两边的管理肯定会严起来。
对岸来的人,要是没有这边的户口,往后怕是不好办。
“兴家,你这担心……有道理。”
陈拙开了口:
“边界划好之后,两边肯定会要求边民明确身份。”
“英子要是想嫁过来,长久地待在咱们这边……”
“就得有咱们这边的户口。”
王兴家的脸色变了变。
“那……那咋办?”
“户口这事儿,得赶紧办。”
陈拙看向朴真英:
“英子,你自个儿是啥想法?”
“愿意不愿意落户到咱们这边?”
朴真英抬起头,看了一眼王兴家。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朴真英的脸更红了,但眼神却很坚定。
“我……我愿意。”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我想跟兴家在一块儿。”
王兴家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又是惊喜,又是感动。
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握朴真英的手,但又想起这是在别人家里,硬生生地把手收了回来。
只是那张脸,笑得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陈拙看着这傻小子那模样,忍不住乐了。
“行了,别傻笑了。”
他拍了拍王兴家的肩膀:
“这事儿,我帮你们想想办法。”
“真的?”
王兴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虎子哥,你有门路?”
“门路……”
陈拙想了想:
“这趟出去,我跟测绘队、地质队的人处得还行。”
“他们队长,一个叫方保国,一个叫张国峰。”
“都是能办事儿的人。”
“明儿个我带你去找他们,走走关系。”
“看能不能搞到入籍证明。”
“入籍证明?”
王兴家有些迷糊。
“就是……”
陈拙解释道:
“证明英子是咱们这边的人。”
“有了这个证明,就能去镇上派出所落户。”
“落了户,她就是正儿八经的咱们这边的人了。”
“往后结婚、生孩子、分地、分粮,都名正言顺。”
王兴家听了,激动得直搓手。
“虎子哥,太谢谢你了!”
他恨不得给陈拙磕一个:
“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谢啥。”
陈拙摆了摆手:
“不过有一样,你明儿个得带上点东西。”
“啥东西?”
“山货。”
陈拙说道:
“榛蘑、木耳、松子,有啥拿啥。”
“人家帮咱们办事,咱们不能空着手去。”
“懂了懂了。”
王兴家使劲儿点头:
“我家里有,我这就回去收拾。”
“不着急,明儿个再说。”
陈拙按住他:
“今儿个天都黑了,你收拾啥?”
王兴家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朴真英在旁边看着他那傻样,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虎子哥。”
她开了口,声音轻轻的:
“等我们结婚的时候……”
“能不能请你掌勺?”
“掌勺?”
陈拙愣了一下。
“嗯。”
朴真英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点期待:
“听兴家说,你做菜可好吃了。”
“我们结婚的时候,想请你帮忙做席面。”
陈拙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王兴家。
王兴家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行。”
陈拙笑了笑:
“到时候我给你们整几道硬菜。”
“保准让你们的席面热热闹闹的。”
“太好了!”
王兴家高兴得直拍大腿:
“虎子哥,你可说定了啊!”
“说定了。”
陈拙点了点头:
“不过你小子得先把户口办下来。”
“户口没办,婚也结不了。”
“懂懂懂。”
王兴家连连点头:
“明儿个我一大早就来找你。”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拙站起身,送两人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王兴家忽然又回过头。
“虎子哥。”
“咋了?”
“我……”
王兴家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心里头,真不知道咋谢你。”
“你帮我那么多,我……”
“行了。”
陈拙打断了他:
“都是一个屯子的,说啥谢不谢的。”
“你好好对英子,把日子过好。”
“比啥都强。”
王兴家听了,使劲儿点了点头。
“虎子哥,你放心。”
他握了握拳头:
“我一定把日子过好。”
“不让你失望。”
说完,他拉着朴真英,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陈拙站在院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
……
回到屋里。
徐淑芬正在收拾炕桌上的糕点。
“虎子,兴家那小子,跟英子真处上了?”
“嗯。”
陈拙点了点头。
“那敢情好。”
徐淑芬笑了笑:
“英子这姑娘,能干。”
“腌咸菜、做米肠,那手艺,屯子里的媳妇儿都比不上。”
“兴家那小子有福了。”
陈拙没接话。
他走到炕边,坐了下来。
林曼殊正在里屋收拾东西,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陈大哥,兴家哥他们走了?”
“嗯,走了。”
“他们来干啥?”
“来报喜的。”
陈拙笑了笑:
“兴家跟英子处对象了。”
“真的?”
林曼殊的眼睛亮了:
“那太好了!”
“我就说嘛,他俩看着就般配。”
陈拙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模样,心里头也跟着高兴。
“对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那本子……”
“啥本子?”
林曼殊愣了一下。
“就……梳妆台上那个。”
陈拙的语气若无其事:
“刚才风把它吹开了。”
“我给你合上了。”
林曼殊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没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