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水猴子?”
刘长海凑过来,蹲下身子,捡起破网看了看。
“这网眼破得齐整,不像是被咬的。”
“倒像是被啥硬物给刮破的。”
刘明涛和刘亮涛也围过来,父子三个把那网翻来覆去地瞅。
“就是水猴子!”
黑脸后生有些不服气:
“我刚才亲眼瞅见了,水底下有东西在动!”
“还发着光呢,绿莹莹的,跟眼珠子似的。”
“瞎咧咧。”
刘长海摆摆手:
“这大冬天的,水底下能有啥活物?”
“就算有,也早冻硬邦了。”
“真有!”
黑脸后生急得脖子都粗了:
“我骗你干啥?”
“你要不信,自个儿去瞅瞅。”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往那处冰眼凑。
卫建华站在人群外围,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水猴子这玩意儿,他可太熟了。
去年在水库那回,他差点被吓得魂都没了。
那双绿莹莹的眼睛,到现在还在他晚上睡觉的噩梦里打转呢。
“我……我去瞅瞅那边的网。”
卫建华找了个借口,悄摸往人群外溜。
陈拙却往前挤了两步,凑到那冰眼边上。
徐铁阳也跟了过来,还有郑大炮、刘长海父子几个。
这几个都是胆子大的主儿,压根不信啥水猴子。
冰眼有脸盆那么大,湖水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陈拙蹲下身子,眯着眼往下瞅。
水底下确实有点光。
不是绿的,是淡黄色的,一闪一闪的。
像是有啥东西在反射着光。
“虎子,你瞅见啥了?”
郑大炮在旁边问。
“等等。”
陈拙没说话,脑子里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巡澜猎手】的感知在水底延伸开去,像是一张无形的网。
那光源……不是活物。
是硬的,有棱有角的。
就在这时候。
“妈呀!”
徐铁阳突然惊叫一声,“噗通”一屁股坐在冰面上。
“咋了?”
陈拙赶紧扶他。
“水……水底下……”
徐铁阳指着冰眼,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有个人脸……”
“正瞅着我呢!”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炸了锅。
“人脸?”
“啥人脸?”
“不会真是水猴子吧?”
“我滴个乖乖,该不会是水鬼吧?”
几个胆小的后生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就连刚才还嘴硬的刘长海,这会儿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我听我爷那辈儿的人说过。”
人群里不知道谁开了腔:
“这泡子以前叫‘黑龙潭’,是有说道的。”
“据说小鬼子那会儿,在这附近打过仗。”
“死了不少人,有的尸首就沉在水底下。”
“会不会是……”
“闭嘴!”
顾水生挤过来,黑着脸喝了一声:
“瞎咧咧啥呢?”
“如今是新社会了,哪有什么水鬼!”
“都是封建迷信那一套。”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神也往那冰眼瞟了一下。
“大队长说得对。”
陈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舅,你再仔细瞅瞅。”
“那不是人脸。”
“不是人脸?”
徐铁阳愣了一下:
“那是啥?”
“我瞅着……”
陈拙眯起眼睛,借着【巡澜猎手】的感知,仔细分辨着水底的轮廓。
那光源是圆的,有两个,并排着。
后面连着一个巨大的、长方体的黑影。
“是车灯。”
陈拙笃定地说:
“水底下沉着一辆卡车。”
“那两个‘眼睛’,是车头灯。”
“碎玻璃折射着光,瞅着就跟眼珠子似的。”
“卡车?”
众人面面相觑。
陈拙指了指那冰眼:
“那卡车锈得厉害,瞅着年头不短了。”
“说不定是小鬼子那会儿掉进去的。”
一听不是水猴子,更不是水鬼,大伙儿都松了口气。
刚才还吓得腿软的那几个后生,这会儿又凑了过来。
“原来是辆破车啊。”
“我就说嘛,哪有什么水猴子。”
“可不是嘛,自个儿吓自个儿。”
那黑脸后生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地低下了头。
“虎子哥。”
黄仁民凑过来,眼睛里闪着光:
“你说那卡车……能不能捞上来?”
“捞上来?”
郑大炮一愣:
“那玩意儿沉在水底下,少说也有几千斤,咋捞?”
“用辘轳啊。”
贾卫东也来了劲头:
“咱们人多,架两个大辘轳,用绞盘往上拽。”
“去年咱们在黑龙潭捞废铁,不也是这么干的吗?”
“那能一样吗?”
田知青在旁边插嘴:
“废铁是零散的,这可是一整辆卡车啊。”
“谁说捞整辆车了?”
陈拙摆摆手:
“先下去探探底。”
“瞅瞅那车上有没有啥值钱的玩意儿。”
“要是有,就先把值钱的捞上来。”
“车壳子不急,慢慢来。”
几个年轻人七嘴八舌地商量着,越说越来劲。
二道沟子的人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马坡屯的人,咋这么敢想呢?”
一个老头儿小声嘀咕:
“水底下的卡车都敢捞?”
“不怕出人命?”
旁边有人凑到吴巧云老太太跟前,小声说:
“大娘,您那外孙子……真虎啊。”
“连小鬼子掉水里的卡车都敢捞。”
“这有啥?”
吴巧云老太太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几分骄傲:
“我们家虎子,打小就胆儿大。”
“别说捞卡车了,去年他还下过黑龙潭呢。”
“可不是嘛。”
孙彪不知道啥时候凑了过来,接过话茬:
“虎子他们之前在黑龙潭捞了不少废铁。”
“还捞上来好大块的黄铜炮弹壳呢。”
“这小子水性好,憋气能憋老长时间。”
“下水摸东西,跟玩儿似的。”
周围的人都听傻眼了。
啥?
还捞过黄铜?
这马坡屯的后生,一个比一个能耐啊。
……
商量了一阵子。
陈拙、顾水生、刘长海几个拍了板。
这卡车得探一探。
万一里头有啥好东西呢?
就算没有,那一车的废铁,拉到废品站也能换不少钱。
“谁下去?”
顾水生问了一嗓子。
众人面面相觑。
这大冬天的,水温怕是只有几度。
下去容易,上来可就难说了。
“我下。”
陈拙站了出来。
“虎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郑大炮皱起眉头:
“这水冰得能冻死人。”
“没事。”
陈拙已经开始脱棉袄了:
“我水性好,憋气也行。”
“下去探探底,很快就上来。”
徐铁阳想拦,被陈拙按住了。
“舅,你在上头给我拽绳子。”
“我系根麻绳在腰上,要是有啥不对,你就把我拽上来。”
说着,陈拙已经脱得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粗布短褂。
刘长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坛子,递给陈拙:
“来,把这个往身上抹抹。”
坛子里装的是猪大油,白花花的,还带着点腥味儿。
下冷水之前,往身上抹层油脂,能隔绝寒气,保住体温。
陈拙接过坛子,把那猪油往身上糊。
胸口、后背、胳膊、大腿,哪儿都没落下。
糊完之后,整个人油光锃亮的,跟刚从油锅里捞出来似的。
“手套。”
刘明涛递过来一副厚实的棉线手套。
“麻袋。”
刘亮涛把一条空麻袋系在陈拙腰上。
“刀。”
郑大炮把一把短刀递过来。
陈拙把刀柄一抓,又接过黄仁民递来的一碗烧刀子。
“咕咚、咕咚。”
一碗酒下肚,一股热辣辣的劲头从胃里往上窜,直冲脑门。
“成了。”
陈拙抹了把嘴:
“下去了。”
他走到冰眼边上,深吸了几口气。
然后,头朝下,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噗通——”
水花四溅。
冰面上的人都围了过来,紧张地盯着那个黑黢黢的冰眼。
……
水下极黑。
刚一入水,那股子刺骨的寒意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往肌肉里头扎。
陈拙憋着一口气,拼命往下潜。
好在有那层猪油隔着,那寒意虽然刺骨,但还没到要命的程度。
越往下,水越黑。
伸手不见五指。
陈拙只能凭着【巡澜猎手】的感知,摸索着前进。
那辆卡车就在下方不远处。
他能感觉到那个巨大的轮廓。
终于,他的手触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是铁皮。
锈迹斑斑的,摸上去粗糙得很。
陈拙顺着那铁皮往前摸。
车头……车门……驾驶室……
他摸到了车窗。
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就在他的手从那窟窿边缘划过的时候。
指尖触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冰凉、光滑、不规则。
像是一块硬糖,又像是一块小石头。
卡在碎玻璃的缝隙里。
陈拙心里一动。
【巡林客】的感知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清晰。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石头。
是矿石。
稀有的矿石。
他没多想,顺手把那东西揣进了系在腰上的麻袋里。
然后继续往后摸。
车斗……货箱……
货箱是密封的,铁皮焊得严严实实。
陈拙找到了货箱顶部的一个铁环。
那是吊装用的。
他把腰上系着的钢丝绳解下来,穿过那铁环,打了个死结。
搞定。
肺里的空气已经快用完了。
陈拙使劲拽了两下腰间的信号绳。
上头的人立刻有了反应。
绳子猛地一紧,把他往上拽。
……
“上来了!上来了!”
冰面上一阵骚动。
陈拙的脑袋从冰眼里冒出来,紧接着是肩膀、胸口、腰……
徐铁阳和郑大炮一左一右,把他从水里拖了出来。
“快!大衣!”
刘长海扯着嗓子喊。
早就准备好的厚大衣裹了上来,把陈拙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
陈拙躺在冰面上,浑身冒着白烟。
这是体温和冷空气接触产生的水汽。
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牙齿“咯咯”地打着架。
“生火!快生火!”
有人喊了一声。
早有人在旁边点起了一堆篝火。
干芦苇和枯树枝烧得噼里啪啦响,火苗蹿得老高。
陈拙被人架到火堆旁边,又灌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姜汤是吴巧云老太太熬的,放了红糖,又辣又甜。
一碗下肚,胃里头热乎乎的,浑身的寒气也散了几分。
“咋样?”
顾水生凑过来问:
“底下有啥?”
“有……有个铁箱子。”
陈拙长舒一口气,但是说话这会儿还有些慢:
“密封的……我把绳子……挂上了。”
“可以……往上拽了。”
“好!”
顾水生一挥手:
“架辘轳。”
……
两个大辘轳早就架好了。
那是用粗木头搭的,中间穿着一根碗口粗的横木,当绞盘用。
因为没有牛马,只能靠人力。
二十多个壮劳力分成两拨,站在辘轳两边。
“预备——起!”
刘长海一声令下。
众人齐齐发力,推着绞盘转动。
“吱呀——吱呀——”
辘轳发出刺耳的声响。
钢丝绳绷得紧紧的,往上一寸一寸地收着。
“加把劲。”
“使劲儿啊……”
“一二、一二——”
冰面上喊声震天。
冰眼里的水面开始剧烈翻腾,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来了!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
众人探头往冰眼里看去。
只见水面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在缓缓上升。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噗——”
那东西浮出水面。
是一个长方形的铁皮箱子。
足有半人高,一人多长。
通体墨绿色,上头长满了水锈和淤泥,还挂着几根水草。
但密封得严严实实,看着就沉甸甸的。
“快捞上来!”
几个后生七手八脚地把那铁箱子拖上了冰面。
众人围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啥玩意儿?”
“瞅着像是弹药箱。”
“小鬼子的?”
“不知道,先撬开看看。”
郑大炮从腰里拔出那把短斧。
“让开让开。”
他走到箱子跟前,抡起斧头,对准那锈迹斑斑的锁扣。
“咣——”
一斧头下去,锁扣应声而断。
郑大炮又用斧头撬了撬箱盖。
“咔嚓——”
箱盖被掀开了。
众人齐齐探头往里看。
“我滴个乖乖……”
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箱子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上百个圆铁盒。
铁盒上印着红色的字,虽然褪了色,但还能认出来。
是日本字。
“这是……”
“罐头!”
赵振江挤过来,一眼就认出来了:
“小鬼子的军用罐头!”
“牛肉罐头!”
“大和煮!”
他当过兵,见过世面,一下就叫出了名字。
众人顿时炸了锅。
“牛肉罐头?”
“小鬼子的?”
“还能吃不?”
“这都泡了多少年了,怕是早坏了吧?”
“不一定。”
赵振江拿起一个罐头,在手里掂了掂:
“这罐头密封得好,只要没漏气,放多少年都不坏。”
“来,我试试。”
他从腰里抽出一把匕首,对准罐头盖子。
“噗嗤——”
刀尖扎进铁皮。
他用力一划,划开了一道口子。
顿时,一股浓郁的油脂肉香从那口子里飘了出来。
“哎呦喂——”
周围的人都使劲抽着鼻子。
这香味儿……
太霸道了。
是牛肉的香,带着油脂的香,还有一点点咸鲜的味道。
勾得人口水直流。
“没坏!”
赵振江用刀尖挑出一块肉,送进嘴里嚼了嚼。
“好着呢。”
“肉还是软的,一点没变味儿。”
这下子,众人的眼睛都绿了。
牛肉罐头啊!
这年头,别说牛肉罐头了,就是猪肉,一年也吃不上几回。
如今眼前摆着上百罐牛肉,那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啊。
“大队长,这东西……咋整?”
有人问了一嗓子。
顾水生也犯了难。
这么多罐头,要是全交公,那肯定是立功受奖的大好事。
可那样的话,大伙儿也就得个奖状,啥实惠都捞不着。
要是全私分……
万一有人说漏嘴,或者家里突然飘出肉味儿来。
被人举报一个“投机倒把”,那可就全完了。
“依我看……”
刘长海开了口:
“一半交公,一半进肚。”
“交公的那一半,表明咱的心意。”
“剩下的那一半,就在这冰面上吃了。”
“吃进肚子里,谁也查不着。”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刘叔说得在理。”
“可不是嘛,吃进肚子里,那就是自个儿的了。”
“对对对,就这么办。”
顾水生也点了头:
“行,就这么定了。”
“来人,数数一共多少罐。”
几个后生麻利地把罐头从箱子里搬出来,一个一个地数。
“……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
“一共一百零三罐!”
“五十二罐交公,五十一罐归咱们。”
顾水生拍了板:
“虎子冒险下水,多分十五罐。”
“剩下的,在场的人平分。”
众人没有异议。
陈拙下水捞东西,那是拿命换的,多拿点是应该的。
再说了,陈拙这人做事稳妥,不会乱嚼舌根。
给他多分点,大伙儿也放心。
……
冰面上架起了两口大锅。
刘长海指挥着几个后生,把几十罐牛肉全倒进锅里。
又从旁边的麻袋里捞出几十斤刚打上来的鱼,收拾干净了,也扔进锅里。
然后舀了几瓢雪水,盖上锅盖,开始熬。
芦苇杆子烧得噼里啪啦响,火苗舔着锅底。
不一会儿,锅里就“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
那香味儿啊,随着热气往外飘,整个冰面上都是。
牛肉的醇香、鱼肉的鲜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活过来了。
“好香啊……”
孩子们围在锅边,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就连那些老人,这会儿也忍不住使劲抽着鼻子。
“开锅喽——”
刘长海掀开锅盖。
一股浓白色的热气“轰”地冲了上来。
锅里那汤,熬得又浓又稠,表面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
牛肉炖得烂乎乎的,鱼肉也化在汤里了。
用勺子一舀,那汤跟牛乳似的,稠得能挂在勺子上。
“来来来,排队,一个一个来。”
顾水生维持着秩序。
男女老少排成一长溜,每人端着个搪瓷碗。
刘长海站在锅边,拿着个大勺子,一勺一勺地往碗里舀。
“下一个。”
“好嘞,满上了。”
“慢点喝,烫。”
陈拙坐在火堆旁边,身上裹着棉被,手里端着一大碗牛肉鱼汤。
那汤热乎乎的,捧在手里都暖和。
他吹了吹,喝了一大口。
那股子鲜味儿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虎子,这是你的。”
徐铁阳把一个小布袋子递过来。
里头装着十五个罐头,沉甸甸的。
“舅,给您五个。”
陈拙从里头数出五个,塞到徐铁阳手里,做了个悄咪咪的手势:
“拿回去给姥姥和大姨尝尝。”
“这咋行……”
徐铁阳想推辞。
“拿着。”
陈拙把罐头往他怀里一塞:
“还有大姨,小姨那边,回头我给她们带几个。”
“这玩意不好露,大家都现场吃了,我拿着也扎眼,咱们分了。”
徐铁阳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吴巧云老太太在旁边看着,心中有些感慨。
她这外孙子,是个实诚孩子。
有啥好东西,第一个想着的就是家里人。
……
喝完了汤。
陈拙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腰间的麻袋里掏出那块石头。
借着火光,他仔细打量着手里的东西。
那石头有拇指肚那么大,不规则的形状。
颜色是极饱和的黄绿色,在火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通透。
明亮。
像是……
陈拙的瞳孔猛地一缩。
祖母绿?
不对。
祖母绿是纯绿色的。
这个带着明显的黄调。
是橄榄石。
而且是极品的橄榄石。
颜色、净度、切面,都是顶尖的。
这玩意儿……可比那一箱子罐头值钱多了。
陈拙赶紧把那石头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这东西不能让人看见。
太扎眼了。
留着,指不定啥时候就能够用上。
虽说这年头,这玩意不值钱,但是啥时候都不缺识货的人。
而且就算留到后世,传给子孙,也是个好东西。
……
吃了碗热乎乎的牛肉鱼汤,陈拙总算是缓过了劲儿。
身上的寒气散了大半,手脚也不像刚才那么僵了。
顾水生把剩下的鱼和罐头点了点数,招呼人往爬犁上装。
“虎子,你歇着,别动。”
徐铁阳把一件羊皮袄披在陈拙身上,又塞给他一个热乎乎的冻梨:
“刚在火堆边上烤软和了,吃着暖胃。”
那冻梨原本硬得跟石头蛋子似的,这会儿让火一烤,外头的冰壳化了,里头的果肉软塌塌的,一咬一包甜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