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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拦江出砂金,黑瞎子袭击(第二更+900月票加更,1.5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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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三——起!”

  号子声震天响。

  几十条汉子赤着膊,哪怕是在这滴水成冰的白毛风里,脊梁沟上也腾起了一层白蒙蒙的热气。

  粗大的麻绳崩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而在那浑浊激荡的江水之中,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正随着绞盘的转动,一点点收紧,像是一只巨兽的大口,正要把这一江的福气都给吞进肚子里。

  “嗨哟——嗨哟—!”

  就在这紧要关头。

  一阵高亢、嘹亮的号子声,突然从江的对面传了过来。

  “艾——耶——嘿——”

  “艾——耶——嘿——”

  那是特有的朝鲜族长调。

  只见在江心那几艘负责驱赶鱼群的小船上,几个穿着白色短褂、头上裹着毛巾的朝鲜族汉子,正站在船头。

  他们手里拿着长篙,一边有节奏地敲打着船帮,一边仰着脖子,嘶吼出这来自长白山另一侧的捕鱼歌。

  这调子,激昂,热烈。

  “这是延边那边的老把式!”

  刘长海站在指挥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大吼一声:

  “兄弟们,听这调子。”

  “人家这是给咱们鼓劲呢!”

  “都别软了蛋,给我拉!”

  “起鱼喽——”

  随着这最后一声嘶吼。

  “哗啦——”

  原本黑黢黢的江面,瞬间沸腾了。

  巨大的网兜终于浮出了水面。

  而在那网兜里。

  不是水,不是泥。

  是红色的浪潮。

  成千上万条大马哈鱼,拥挤在一起,在那网里疯狂地跳跃、翻滚。

  鱼鳞摩擦着鱼鳞,发出“沙沙”的声响。

  红色的脊背,银白的肚皮,在探照灯的强光下,交织成一片令人眩晕的光海。

  岸边,早就等候多时的卡车轰鸣起来。

  工人们像蚂蚁一样,一筐筐地把这鲜红的“战利品”往车上运。

  然而。

  就在这主战场热火朝天的时候。

  在距离主河道不远的一条支流汊子里,气氛却显得有些阴冷。

  这里水流缓,淤泥厚。

  是这次捕鱼的“边角料”地带。

  负责在这儿清理杂鱼、顺便捞点漏网之鱼的,正是那帮倒霉蛋。

  曹元和卫建华。

  “呸!”

  曹元往手里吐了口唾沫,狠狠地把铁锹插进淤泥里。

  他那一身新发的工装,早就成了泥猴装,脸上全是黑泥点子,冻得嘴唇发紫。

  “妈的,凭啥?”

  “凭啥陈拙那帮人在那边吃香的喝辣的,露大脸。”

  “咱们就得在这烂泥坑里掏大粪?”

  曹元一边干活一边骂骂咧咧。

  卫建华在旁边,更是惨不忍睹。

  他眼镜片碎了一块,用胶布缠着,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手里拽着一张破破烂烂的小拉网,在那儿哼哧哼哧地拖着。

  “行了,曹哥,省点力气吧。”

  卫建华有气无力地说道:

  “谁让咱们没靠山呢?”

  “常科长说是重用咱们,我看纯粹就是把咱们当牲口使唤。”

  “这破地儿,连个鱼毛都没有,全是烂泥和树枝子。”

  正说着。

  卫建华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泥里。

  他手里的网兜子沉甸甸的,像是挂住了什么重物。

  “曹哥,搭把手。”

  “好像捞着个大家伙,死沉死沉的。”

  曹元不耐烦地走过去:

  “能有啥大家伙?顶多是截烂木头。”

  两人合力,喊着号子,把那网兜子硬生生拖上了岸。

  “哗啦——”

  一堆黑乎乎的淤泥被倒在了岸边的雪地上。

  里头裹着几条只有巴掌大的柳根子鱼,还在那儿微弱地蹦跶。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腐烂的水草和黑泥。

  “我就说吧,全是废物。”

  曹元气得踢了一脚那堆烂泥。

  “啪!”

  泥水四溅。

  卫建华叹了口气,蹲下身,准备把那几条小鱼捡出来。

  哪怕是小鱼,回去烤着吃也是肉啊。

  他伸出手,在那冰冷刺骨的黑泥里扒拉着。

  突然。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几粒硬邦邦、极小的颗粒。

  这手感,不像沙子那么硌手,也不像石头那么粗糙。

  反而有一种……

  沉甸甸的坠手感。

  卫建华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抓起一把泥,凑到眼前。

  借着远处探照灯扫过来的微弱余光。

  只见在那黑乎乎的淤泥里。

  几点极其微弱、但却异常刺眼的金黄色光芒,一闪而过。

  卫建华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赶紧用颤抖的手指,把那点泥搓开。

  水冲了一下。

  露出了几粒米粒大小、不规则的黄色金属颗粒。

  金灿灿。

  黄澄澄。

  在这冰天雪地里,这颜色简直比太阳还要晃眼。

  “这……这是……”

  卫建华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看啥呢?跟个傻狍子似的。”

  曹元在旁边不耐烦地催促道。

  卫建华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曹元被卫建华的眼神给吓着了。

  “曹……曹哥……”

  卫建华知道,刚刚发出声音后,一定瞒不住曹元,纵然他心里再怎么不愿意,也还是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过去,摊开掌心:

  “你……你看……”

  曹元漫不经心地低头一瞅。

  这一瞅。

  他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弹出来。

  “金子?”

  这一声惊呼,虽然曹元已经极力压低了声音,但在这种极度震惊之下,嗓音还是变得尖锐而变调。

  “嘘——”

  卫建华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一把捂住曹元的嘴:

  “你找死啊!”

  “别喊!”

  两人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

  好在,这会儿大部分人都聚在主河道那边欢呼庆祝,这边冷清得很。

  曹元掰开卫建华的手,大口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那几粒金砂,呼吸急促得像是个风箱:

  “这……这真是金子?”

  “是不是黄铜?”

  “用牙咬,快用牙咬!”

  卫建华把那几粒金砂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软的。

  上面留下了清晰的牙印。

  “是金子!”

  “真的是金子!”

  卫建华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这烂泥塘里……有金子……”

  两人对视一眼。

  发财了!

  这要是能淘出个几两来,不,哪怕是一两,那这辈子还愁啥?

  还当什么临时工?

  还受什么鸟气?

  “快,快挖……”

  曹元红着眼,抄起铁锹就要往泥里铲。

  “曹哥,别用锹,用手,用手摸!”

  卫建华虽然激动,但还存着点理智:

  “这金子沉,都在底下。”

  “咱们得悄悄的,别让人看出来。”

  两人像是狗一样,趴在冰冷的烂泥里,双手在淤泥中疯狂地抓挠、淘洗。

  又淘了一会儿。

  果然,又发现了几粒。

  虽然不多,都很细碎,但架不住这泥多啊。

  这整条河汊子的淤泥里,得藏着多少金子?

  然而,正当两人狂喜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有些疑惑的声音。

  “哎?那是曹元和卫知青吗?”

  “你们俩在那儿撅着屁股干啥呢?”

  “摸王八呢?”

  这声音不大,但对于曹元两人,却如同一声惊雷。

  曹元和卫建华浑身一僵。

  两人猛地回过头。

  只见不远处,几个矿上的工人正扛着木头路过。

  领头的,正是跟他们不太对付的一个小组长。

  “没……没干啥。”

  卫建华慌乱地站起身,把那两只沾满黑泥的手往身后藏,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不……网挂住了嘛。”

  “我们清理清理这底下的烂泥。”

  “清理烂泥?”

  那小组长狐疑地看着两人。

  这俩货平时那是能偷懒就偷懒,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半夜的在这儿主动清理淤泥?

  而且……

  小组长的目光落在了卫建华那只紧紧攥着的拳头上。

  即便是在黑暗中,卫建华那只手也显得有些过于僵硬了,指缝里似乎还漏出了一点点……金色的微光?

  不,那是探照灯的反光?

  不对!

  小组长是个老矿工了,对于金属的光泽那是相当敏感。

  他眼神一凝,大步走了过来。

  “手里拿的啥?”

  “伸出来看看。”

  “没……没啥……”

  卫建华往后退,脸色煞白。

  “拿出来!”

  小组长一声厉喝,身后的几个工人也围了上来。

  曹元见势不妙,眼珠子一转,想要打个圆场:

  “哎呀,真的没啥,就是摸了两个河蚌……”

  可卫建华这人,心理素质太差。

  被几个人一围,一吓唬。

  手一抖。

  “撒——”

  手里那一小撮还没来得及装兜的金砂,顺着指缝洒落下来。

  掉在了黑色的胶皮雨衣上。

  探照灯的光正好扫过来。

  那一瞬间。

  金光闪闪。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几粒金砂。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

  那小组长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金子!”

  “是金子!”

  这一嗓子,在这空旷的河滩上,传得格外远。

  不远处的几个干活的小组,也都听见了。

  “啥?金子?”

  “哪来的金子?”

  “在那边河汊子里掏出来的。”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原本还在拉网、运鱼的人群,开始骚动了。

  “真的假的?”

  “你看那卫知青手里的,那不是金子是啥?”

  “我的天,这烂泥里有金子?”

  一开始,还只是几个人好奇地围过来。

  但当他们亲眼看到那散落在地上的金砂,亲眼看到曹元和卫建华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时。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这年头,穷啊。

  穷得人心里头都憋着一股火。

  大马哈鱼虽好,那也是吃的,是公家的。

  可这金子……

  这可是能换命的东西。

  “淘金啊!”

  “还抓什么鱼?”

  “这底下全是金子!”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就像是火星子掉进了炸药桶。

  “轰——”

  人群炸了。

  手里的鱼筐扔了。

  拉网的绳子松了。

  甚至连那些正在搬运的工人,也把箱子往地上一放。

  呼啦啦——

  大批的人群,像是疯了一样,朝着那条支流河汊子涌了过去。

  “让开,这是我先占的地儿。”

  “滚犊子,这河是大家的!”

  “哎哟,谁踩我手了?”

  原本秩序井然的捕鱼现场,瞬间变成了一锅乱粥。

  人们跳进冰冷的泥水里,也不怕冷了,拿着饭盒、拿着帽子,甚至直接用手,在那淤泥里疯狂地淘洗。

  “金子,我也摸到了。”

  “这儿也有!”

  偶尔的一两声惊呼,更是火上浇油,让更多的人失去了理智。

  主河道那边。

  刘长海正指挥着人起这第二网大鱼。

  突然感觉手里的绳子一松。

  回头一看。

  身后拉网的人少了一大半!

  就连那些本该在岸上接应的矿工,也都跑没影了。

  “干啥呢?都干啥呢?”

  刘长海急得跳脚:

  “网要跑了!”

  “鱼要散了!”

  “人都死哪儿去了?”

  陈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站在船头,看着岸边那混乱的场面,还有那往支流涌动的人潮。

  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出事了。”

  突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夜空中炸裂。

  震耳欲聋。

  这一枪,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在一块大青石上,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笔挺的保卫科制服,手里举着一把冒着青烟的五四式手枪。

  那是……

  赵兴国。

  他的脸色铁青,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底下那帮还没回过神来的人群。

  “都给我住手。”

  赵兴国一声暴喝。

  声音里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谁再敢动一下,老子崩了他!”

  在他身后。

  一排荷枪实弹的保卫科干事,端着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河滩上的人群。

  “哗啦——”

  那是拉动枪栓上膛的声音。

  这下子,大伙儿彻底清醒了。

  金子虽好,但命更重要啊。

  那可是真枪实弹。

  “都给我听着。”

  赵兴国站在高处,居高临下:

  “这鱼,是国家的任务!”

  “这河,是集体的财产!”

  “你们在这儿哄抢金砂,那是挖墙角。”

  “是在破坏生产。”

  一连串的帽子扣下来,把底下那帮社员和工人吓得腿都软了。

  这罪名谁担得起?

  “赵科长,我们……我们就是一时糊涂……”

  有人开始求饶。

  “糊涂?”

  赵兴国冷笑一声:

  “我看你们是财迷心窍。”

  他手一指:

  “把那个挑头的,还有那两个惹事精,都给我抓起来!”

  几个保卫科干事如狼似虎地冲进人群。

  一把将还在泥里摸金子的曹元和卫建华给按在了地上。

  “哎哟,轻点,轻点……”

  “我是自己人啊,赵科长,我是曹元啊……”

  曹元杀猪般地嚎叫着。

  “自己人?”

  赵兴国走下来,走到曹元面前,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谁跟你是自己人?”

  “要不是你这个搅屎棍,能出这乱子?”

  “带走,关进小黑屋。”

  看着曹元和卫建华像死狗一样被拖走,人群里鸦雀无声。

  “剩下的人!”

  赵兴国目光如电:

  “把手里的泥都给我洗干净了。”

  “所有的金砂,全部上交。”

  “少一粒,我查出来,按贪污论处。”

  “然后,都给我回去拉网!”

  “十分钟内,要是这网还动不起来……”

  在这雷霆手段的镇压下。

  骚乱,终于平息了。

  河滩上一片狼藉。

  陈拙没动。

  他手里还要紧紧拽着那根粗麻绳。

  这网底纲要是松了,刚才那一网的大鱼就得跑一半。

  “刘大爷,赵哥,别看了。”

  陈拙喊了一嗓子,声音在风雪里显得有些闷:

  “那边的热闹咱不凑,先把这手头的活儿干完。”

  刘长海和赵梁这才回过神来。

  刚才那场面太吓人,枪都响了,谁心里头不突突?

  “哎,这就来。”

  几个人重新把劲儿使在绞盘和绳索上。

  因为刚才那一乱,不少拉网的矿工也是一脸的灰败,干活都没了精气神。

  好在,这网已经收了大半。

  随着绞盘“嘎吱嘎吱”的转动,那巨大的网兜子终于被拖到了岸边的浅滩上。

  “哗啦——”

  水花翻涌。

  这一网,虽然不如头一网那么满,但也相当压手。

  全是那种藏在河底深处、或者是钻在淤泥里的大货。

  除了那乱蹦的大马哈鱼,网底里还兜着不少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烂木头、水草,还有……

  几个像磨盘一样的大黑疙瘩。

  陈拙眼尖。

  他一眼就瞅见,在那堆乱糟糟的鱼获底下,压着几个黑乎乎、长满青苔的东西。

  个头极大。

  每一个都足有洗脸盆那么大,厚度也得有十几公分,看着像是一块块黑石头。

  但他知道,这不是石头。

  在职业【巡澜猎手】的感知里,这几块石头显得有些不一样。

  是河蚌。

  而且是那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头、成了精的老蚌。

  “虎子,这咋还有几块大石头?”

  黄仁民过来帮忙清理网兜,伸手就要把那黑疙瘩往外扔。

  “别扔!”

  陈拙一把拦住黄仁民。

  他没多解释,只是把这几个大家伙单独搬到一边去。

  一共五个。

  每一个都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二三十斤重。

  这种体型的河蚌,在普通的河沟里根本见不着,也就是这二道白河深处,几十年没人动过的深潭子里,才能养出这种怪物。

  这会儿,大伙儿都在忙着分鱼、装车,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

  陈拙找了个避风的大石头后头,蹲下身。

  他掏出腰间那把剔骨尖刀。

  刀锋在鞋底蹭了蹭。

  他先拿起一个稍小点的,用刀尖顺着那紧闭的壳缝,试探着插进去。

  这老蚌壳子硬得跟铁板似的,闭壳肌更是劲儿大。

  要是硬撬,刀都能崩断了。

  得找准那个点。

  陈拙手腕一抖,刀尖“哧溜”一下滑进了缝隙里。

  手腕一转,往下一压。

  “咔嚓。”

  一声脆响。

  里面的闭壳肌被切断了。

  那两扇厚重的贝壳,缓缓张开了一条缝。

  一股子浓郁的土腥味儿,混着水汽扑面而来。

  陈拙用力一掰。

  “哗啦——”

  贝壳彻底打开,露出了里头肥厚、淡黄色的蚌肉。

  这肉老得很,看着这就跟那发了黄的肥肉膘子似的,没啥食欲。

  但他不是奔着肉来的。

  陈拙伸出手,在那滑腻腻的裙边和内脏里仔细摸索。

  手指头触碰到一处硬块。

  圆润,坚硬。

  他心头一跳。

  两根手指用力一挤。

  “啵。”

  一颗圆滚滚的东西,从蚌肉里跳了出来,滚落在他的手心里。

  陈拙拿到眼前一看。

  呼吸瞬间就屏住了。

  这是一颗……

  珍珠。

  但不是那种普通的白色珍珠。

  这是一颗足有龙眼大小的珠子。

  通体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色,就像是那初春时候,刚绽开的桃花瓣儿。

  在这昏暗的风雪天里,它竟然散发着一层柔和、温润的光晕,叫人移不开眼。

  “东珠……”

  陈拙嘴里吐出两个字。

  这就是传说中的东珠。

  产自东北松花江、黑龙江流域的淡水珍珠。

  在清朝的时候,这可是皇家的贡品,只有皇帝和后妃才能佩戴,稍微次一点的,那也是顶戴花翎上的宝贝。

  这种粉色的,叫“桃花珠”,虽说比不上那种极品的“金珠”或者“紫珠”,但也绝对是稀罕物。

  陈拙把珠子在衣襟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兜里。

  接着开第二个。

  这个更大,壳子上的纹路跟年轮似的,密密麻麻。

  切开。

  摸索。

  这一次,他摸到了两颗。

  一颗稍微小点,是白色的,光泽一般。

  但另一颗……

  当陈拙把它挤出来的时候,眼睛都被晃了一下。

  这是一颗金色的珠子。

  纯正的黄金色,就像是融化的金水凝固成的一样。

  个头足有拇指肚大小,圆润饱满,没有一丝瑕疵。

  在这漫天飞雪的背景下,它亮得像是一颗小太阳。

  “金珠!”

  陈拙的手都有点抖。

  这可是东珠里的极品啊。

  俗话说“七分珠,八分宝”。

  这颗珠子,绝对超过了八分(直径约2.6厘米),是真正的“宝珠”。

  【采集稀世珍宝·黄金东珠,采珠技能熟练度大幅提升】

  【采珠(入门 10/50)】

  陈拙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喜。

  财不露白。

  这道理他懂。

  刚才那帮人为了点金砂都能疯成那样,要是看见这颗金珠,还不得把他给生吞了?

  他赶紧把金珠揣好,跟那颗粉珠子放在一块儿。

  剩下的三个河蚌,他也一一开了。

  虽然没再出那种极品的金珠,但也弄到了几颗成色不错的白珠和紫珠。

  这一趟,赚大了。

  比那一车皮的鱼都值钱。

  陈拙把蚌肉剔出来,扔进筐里。

  这也是肉,拿回去炖了喂狗也是好的,不能浪费。

  至于那几个大蚌壳,他想了想,也都留下了。

  这壳子内壁光滑,泛着彩光,拿回去磨成粉那是上好的药材,叫做“珍珠粉”,能止血生肌,还能美容。

  或者哪怕是做成勺子、扣子,那也是好东西。

  收拾完这一切,陈拙若无其事地站起身。

  此时,那边的风波也平息了。

  赵兴国黑着一张脸,正在那儿训话。

  “都给我听好了。”

  “今儿个这事儿,性质极其恶劣。”

  “这是挖墙角,是破坏集体财产!”

  “念在你们是初犯,又是为了过日子,这次就不抓人了。”

  “但是……”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装着金砂的小布袋子:

  “这些金砂,全部没收,充公。”

  “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这儿私自淘金,别怪我不讲情面!”

  底下那帮刚才还红着眼的汉子,这会儿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忙活了半天,还在冰水里泡了那么久,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仅金子没了,还挨了一顿训。

  这心里头别提多憋屈了。

  尤其是曹元和卫建华。

  这俩货被那几个保卫干事像提溜小鸡子似的提溜在最前头,当成了典型。

  曹元那一身新工装全是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那是刚才混乱中被人给踩的。

  卫建华更惨。

  眼镜碎了,鼻子流着血,浑身都在打摆子,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曹元,卫建华。”

  赵兴国走到两人面前:

  “你俩是挑头的,是罪魁祸首。”

  “作为矿区的临时工,不想着怎么干好本职工作,不想着怎么为国家做贡献。”

  “反而带头搞这种投机倒把的勾当。”

  “简直是给我们工人丢脸。”

  “我看你们这个临时工,是不想干了!”

  曹元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

  这工作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要是丢了工作,他还怎么在马坡屯混?

  “赵科长……赵科长我错了……”

  曹元也不顾上面子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赵兴国的大腿:

  “我真是一时糊涂啊!”

  “我是受了这姓卫的蛊惑。”

  “是他先发现金子的,也是他拉着我干的。”

  “我就是个从犯啊!”

  “你……”

  旁边的卫建华一听这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孙子,为了临时工,连脸都不要了。

  “曹元你血口喷人!”

  卫建华也跪下了,在那儿大喊冤枉:

  “明明是你先说要发财的。”

  “是你拿铁锹挖的……”

  “赵科长,您明察秋毫啊,这曹元思想一直都不端正……”

  两人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狗咬狗,一嘴毛。

  常有为和王胖子站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

  这俩人毕竟是他们招进来的,现在出了这种丑事,他们脸上也无光。

  “行了。”

  常有为冷喝一声: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既然赵科长把人交给我们了,那就按矿上的规矩办。”

  “这俩人,记大过一次。”

  “这个月的工资、奖金,全部扣除。”

  “还有……”

  常有为指了指那边的地窨子:

  “今晚上的庆功饭,没他俩的份!”

  “让他们滚回自个儿的窝棚里去,写检查,深刻反省。”

  “要是再有下次,直接开除,滚蛋回家。”

  “是,是……”

  曹元和卫建华如蒙大赦,虽然心疼钱,但好歹工作保住了。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连滚带爬地跑了。

  ……

  天,彻底黑透了。

  风雪却越发大了。

  江边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堆巨大的篝火。

  虽然出了刚才那档子糟心事,但这庆功宴还是得办。

  大铁锅里,炖着满满的鱼肉,香气四溢。

  大伙儿围在火堆旁,捧着热乎乎的鱼汤,啃着大饼子,喝着烧刀子。

  刚才那点不愉快,很快就被这热乎劲儿给冲散了。

  “来,陈老弟,咱哥俩走一个。”

  王胖子端着个大海碗,跟陈拙碰了一下:

  “今儿个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那最后一网兜底,这任务还真不一定能完成。”

  “王哥客气了。”

  陈拙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都是大伙儿的功劳。”

  “哎,对了。”

  王胖子像是想起了啥,压低声音问道:

  “刚才那乱子……你咋没去凑热闹?”

  “我听说那金砂可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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