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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和列车员的鱼子交换,朝鲜族老乡共舞(第一更,1.6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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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拙没细说:

  “这是我给你的聘礼之一。”

  “戴上试试。”

  他拿起手表,笨拙地给林曼殊戴在手腕上。

  那白皙的手腕,配上银色的表链,显得格外秀气。

  “真好看。”

  徐淑芬在一旁看着,也是一脸的欢喜:

  “也就是小林知青这模样,才配得上这好东西。”

  “要是戴在我这手上,那就成了猪蹄子戴镯子了。”

  屋里人都笑了。

  ……

  过了个晚上,等到第二天。

  老少爷们回到河滩上,重新料理剩下的鱼。

  剩下的鱼,虽然个头稍小,或者品相差了点意思,但对于肚子里缺油水的老百姓来说,这就是顶好的荤腥,是老天爷赏下来的救命粮。

  “开整,都别愣着!”

  常有为也没了平日里端着的架子,把帽子往后脑勺一推,脸上的肥肉笑得直颤悠:

  “今儿个咱们不分职务高低,只论酒量大小。鱼管够,酒管够。”

  大伙儿欢呼一声,各自忙活开了。

  陈拙作为这次会战的头号功臣,自然被推到了灶台前。但他没急着炖鱼,而是先挑了几条刚出水、还在蹦跶的七八斤重的公鱼。

  这大马哈鱼,肉质紧实,油脂丰厚,最适合做一道本地的硬菜。

  杀生鱼。

  这菜讲究个“快”字。

  陈拙手里的剔骨尖刀在雪地里蹭了蹭,寒光一闪。

  都不用去鳞,刀刃顺着鱼皮一推,整张鱼皮就被片了下来。紧接着,刀锋贴着脊骨游走,“滋啦”一声轻响,两大片红白相间的净肉就落在了案板上。

  “好刀法!”

  周围围观的矿工和社员忍不住喝彩。

  陈拙手腕翻飞,把鱼肉切成薄如蝉翼的片儿,每一片都透着光。

  大盆早就备好了。

  里头倒满了高浓度的白醋。

  鱼片往醋里一杀,原本粉红色的肉瞬间发白,这是把肉里的生性给杀出去了,也能杀菌。

  挤干了醋汁儿,接下来就是调味。

  自家炸的红辣椒油,那是用猪大油泼出来的,香得霸道。再配上切得细细的葱丝、姜末、蒜泥,还有一把野香菜。

  最后,撒上一把粗盐,淋上点香油。

  陈拙两只手插进盆里,上下翻飞,拌匀乎了。

  “尝尝!”

  他捏起一片递给旁边的王胖子。

  王胖子张大嘴接住,嚼了两口,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大拇指高高竖起:

  “绝了!酸辣鲜香,这肉劲道,一点土腥味都没有,比吃肉还过瘾!”

  【制作地道风味“杀生鱼”,刀工精湛,调味精准。】

  【家常菜技能熟练度提升】

  【家常菜(精通 56/100)】

  这杀生鱼一上桌,那就是抢手货。大伙儿围着大盆,你一筷子我一筷子,辣得哈气,酸得爽口,再配上一口烧刀子,浑身的寒气瞬间就散了个干净。

  男人们在这边吃喝,女人们也没闲着。

  这几万斤的鱼,光靠吃是吃不完的,得赶紧处理出来,不然这就得烂。

  周桂花、刘大娘,还有何翠凤、徐淑芬这帮屯子里的主力老娘们儿,这会儿成了流水线上的主力军。

  “动作都麻利点。”

  何翠凤虽然年纪大了,但精气神足,坐在小马扎上指挥若定:

  “这鱼要是冻不实诚,回头化了全是水,糟践东西。”

  妇女们手里拿着剪刀和短刀,动作飞快。

  “咔嚓”一声,剪开鱼腹。

  手往里一探,把那一挂挂的鱼肠子、鱼鳔掏出来。

  这也就是“打百叶”。其中下水不能扔,洗干净了也是好菜,尤其是鱼鳔,晒干了那是鱼胶,金贵着呢。

  紧接着,刀光一闪,鱼头鱼尾被剁下来,扔进旁边的大筐里,留着炖汤或者喂狗。

  剩下的鱼身子,从脊背处一劈两半,摊开像本书似的。

  徐淑芬抓起一把大粒海盐,也就是陈拙从老歪那儿换回来的粗盐,在那鱼肉上狠狠地搓抹。

  “多抹点,这盐杀水,能防腐。”

  抹好了盐的鱼,被整整齐齐地码在干净的草席上,或者挂在特制的架子上,利用这江边的寒风和日头,做成风干咸鱼。

  这玩意儿耐储存,到时候交给供销社,或者留着自家过冬,那是城里居民最稀罕的看家菜。不管是蒸着吃还是炖豆腐,那咸香味儿能飘出二里地。

  还有一部分品相好的,直接就被扔进了厚厚的雪堆里。

  天然的大冰箱。

  没多会儿,就冻成了硬邦邦的“鱼冰棍”,敲起来当当响。

  正当大伙儿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阵奇怪的动静吸引了陈拙的注意。

  只见在不远处的冰面上,走过来一队穿着白色长裙、外面套着深色坎肩的妇女。

  她们的打扮跟汉族妇女截然不同,看着利索又鲜亮。

  最让人惊奇的是她们搬运东西的方式。

  这些被称为“阿妈妮”的朝鲜族大娘,头顶上顶着巨大的木盆。那木盆里装满了刚分到的鱼,少说也有三四十斤重,甚至还冒着尖儿。

  可她们愣是用不着手扶。

  双手随意地甩动着,腰板挺得笔直,脚下穿着那种船形的胶鞋,在这滑溜溜的冰面和泥滩上走得飞快,如履平地。

  那一盆鱼在头顶上稳如泰山,连晃都不晃一下。

  “嚯,这功夫……”

  赵梁端着酒碗,看得眼直:

  “早就听说这边的朝鲜族妇女能干,今儿个算是开了眼了。”

  “这要是换了我,别说顶着走,就是抱着走这冰道,也得摔几个跟头。”

  陈拙也看得入神。这不仅仅是力气活,更是技巧,是从小练出来的平衡感。

  这些阿妈妮走到她们的营地边上。

  相比起林场、矿区那些乱糟糟的工棚,还有马坡屯这边充满烟火气的地窨子,朝鲜族村落的营地,简直干净得不像话。

  地窨子虽然也是半地下的土窝棚,但门口扫得连根草棍都没有。

  门口摆着一排整齐的鞋。

  不管是谁,哪怕是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汉子,到了门口也得把那满是泥浆的胶鞋脱了,换上干净的布鞋或者只穿着袜子才能上炕。

  炕席擦得锃亮,被褥叠得跟豆腐块似的。

  外头,几个年轻的小媳妇正在洗衣服。

  这么冷的天,她们也不怕冻手,拿着棒槌在冰水里捶打着那沾满鱼腥和泥垢的工装。洗出来的衣服,晾在绳子上,白是白,蓝是蓝,看着就清爽。

  “这讲究劲儿,咱们是比不了。”

  顾水生感叹了一句,低头看了看自个儿那满是泥点的裤腿,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

  就在这时候。

  一个包着白头巾的汉子,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正是之前在江面上跟陈拙换过大前门香烟的那位朝鲜族老哥。

  “陈兄弟,陈兄弟!”

  老哥隔着老远就招手,一口带着泡菜味儿的东北话听着格外亲切:

  “吃了吗思密达?”

  陈拙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上去:

  “老哥,正吃着呢。你咋过来了?”

  “哎呀,我来请你啊!”

  汉子拉住陈拙的手,热情得很:

  “今儿个大丰收,我们那边也杀生鱼了。”

  “不过我们的做法跟你们不一样,是生拌的,辣得过瘾。”

  “我跟村里人说了你给的大前门,大伙儿都说要请你过去喝一杯,尝尝我们的手艺。”

  陈拙一听,心里头也有些意动。

  朝鲜族的饮食,那也是一绝,尤其是这料理鱼鲜的手段,别具风味。

  “这……”

  陈拙回头看了看这一桌子人。

  赵梁、常有为、王胖子,还有刘建国,这几位正竖着耳朵听呢。

  一听有异域风味的美食,这帮吃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咳咳。”

  王胖子第一个站了起来,拍了拍肚子:

  “陈老弟,既然是朝鲜族老乡的邀请,咱们也不能驳了面子不是?”

  “正好,我也想去考察考察兄弟单位的伙食情况,交流交流经验嘛。”

  赵梁也把酒碗一放,嘿嘿一笑:

  “听说那边的米酒是一绝,不上头,我也去见识见识。”

  刘建国整理了一下风纪扣,一本正经地说道:

  “加强民族团结,这也是保卫工作的一部分。同去,同去。”

  这帮人,一个个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想去蹭饭。

  谁不知道朝鲜族的大酱汤和拌菜好吃?

  那朝鲜族汉子也是个豪爽人,一看这架势,不但没不高兴,反而更乐呵了:

  “欢迎,都欢迎!”

  “人多热闹,酒管够!”

  于是乎,这一行人在陈拙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隔壁的营地。

  刚一进那个地窨子,一股子浓郁特殊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是大酱汤的味道。

  这种酱香味儿,跟东北的大酱不一样,带着股子发酵后的醇厚和微酸,闻着就开胃。

  屋里头热气腾腾。

  几张矮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碟子碗。

  虽然大伙儿都没脱鞋。

  毕竟这帮大老爷们的脚味儿实在不敢恭维,怕熏着人家,但也都自觉地在门口把脚底下的泥蹭干净了才进去。

  “来来来,上炕,上炕。”

  几个阿妈妮热情地招呼着,端上来一盆盆红艳艳的菜肴。

  最中间的,是一大盆“生拌鱼”。

  但这跟陈拙做的杀生鱼不一样。

  这里的鱼肉被切成了细丝,那是用醋精“杀”透了的,肉质雪白紧致。

  拌料用的是特制的辣椒酱,那是鲜红鲜红的,里头还加了梨丝、黄瓜丝、萝卜丝,还有大量的蒜末和芝麻。

  这一筷子下去,酸、甜、辣、鲜、凉,五味俱全,直冲脑门。

  “爽!”

  常有为吃了一口,被辣得直吸气,却根本停不下来筷子:

  “这味儿,透亮,解腻!”

  除了生拌鱼,还有那滚烫的大酱汤。

  石锅里,黄豆酱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里头炖着豆腐、西葫芦、土豆,还有那是切成段的干白菜。

  最绝的是,里头还放了那种晒干的小银鱼和蛤蜊肉提鲜。

  这一口汤喝下去,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舒坦得让人想哼哼。

  “还有这个,辣鱼汤。”

  朝鲜族汉子指着另一口锅。

  那是用大马哈鱼的鱼头和鱼骨熬的,加了足足的辣椒粉和苏子叶。

  汤色红亮,上面漂着厚厚的一层红油。

  苏子叶那种特殊的香气,完美地压住了鱼腥味,只剩下鲜和辣。

  “来,喝酒。”

  汉子端起那种铜制的酒壶,给大伙儿倒满了乳白色的米酒。

  这酒度数不高,酸甜可口,带着股子粮食的香气,喝进肚子里暖洋洋的。

  “干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屋里的气氛热烈得不行。

  王胖子手里抓着一条烤得焦黄酥脆的明太鱼干,撕下一条肉放进嘴里嚼着,越嚼越香:

  “老哥,你们这日子过得,讲究。”

  “这鱼干咋做的?一点都不柴,还有嚼头。”

  “这可是反复冻、反复晒出来的。”

  朝鲜族汉子自豪地说道:

  “得选那冬天最冷的时候,挂在架子上,白天化冻,晚上结冰,这么折腾几十个来回,肉就松散了,那是黄太鱼,最好吃。”

  陈拙在一旁听着,心里头也在琢磨。

  这手艺,得学。

  屯子里那么多鱼,要是都能做成这明太鱼干,不仅耐放,那也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下酒菜。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地窨子里,热气顶得人脑门冒汗。

  朝鲜族老乡这顿酒菜,算是把这帮东北汉子的馋虫彻底勾了出来。

  消息像是长了腿,顺着风就飘到了隔壁几个营地。

  没多大功夫。

  柳条沟子的孙彪、二道沟子的刘力,还有林场、矿区那边几个歇班的工头,都闻着味儿凑了过来。

  一个个站在门口,探头探脑,鼻翼耸动。

  “哎哟,這味儿……这是弄啥好吃的呢?”

  孙彪咽了口唾沫,他是老猎手,鼻子最灵。

  “好像是……大酱汤?还有股子特殊的辣味儿。”

  矿区的一个工头抽了抽鼻子,肚子很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

  里头的朝鲜族汉子也是个好客的。

  一见门口围了这么些人,也不恼,反而把门帘子掀得更大:

  “进来,都进来。”

  “地方挤了点,但心意宽。”

  “大家伙儿尝尝鲜!”

  这一招呼,原本还有点拘谨的众人,顿时就乐呵了。

  但这年头,谁也不好意思白吃白喝。

  尤其是各家营地里也都分了不少鱼,手头也都有些压箱底的玩意儿。

  “等着!”

  孙彪转身就跑回了自个儿营地。

  没一会儿,他拎着个布袋子回来了。

  往桌上一放,解开绳扣。

  里头是几块风干的野兔肉,还有一包晒干的刺五加叶子。

  “老哥,这是俺们柳条沟子的特产。”

  孙彪把东西推过去:

  “这野兔肉越嚼越香,这刺五加泡水喝,解乏。”

  “换你那辣酱尝尝?”

  “换!换!”

  朝鲜族汉子大喜。

  这野兔肉在他们这儿也是稀罕物。

  这一开了头,场面就热闹了。

  矿区那边,王胖子让人搬来了一箱光听名就馋人的午餐肉罐头。

  这玩意儿虽然是那种的大铁皮桶装,但在缺油少肉的年月,那就是顶级的硬菜。

  “老哥,尝尝这个。”

  王胖子切开一盒,那粉红色的肉糜,看着就诱人:

  “这玩意儿下酒,不比你们那明太鱼差。”

  林场那边也不甘示弱。

  赵梁拿来了几大包榛蘑和木耳。

  都是深山老林里采的极品,肉厚,味儿鲜。

  “这玩意儿炖小鸡是一绝,炖鱼也行。”

  赵梁笑着说道:

  “给大伙儿添个菜。”

  一时间。

  这小小的地窨子里,成了个小型的物资交流会。

  汉族的干粮、野味,朝鲜族的泡菜、打糕、冷面汤。

  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却出奇地和谐。

  大伙儿也不分什么屯子、什么单位了。

  你尝尝我的辣白菜,我吃一口你的红烧肉。

  辣得哈气,咸得过瘾。

  酒碗碰得叮当响,笑声把房顶上的雪都要震落了。

  ……

  角落里。

  林曼殊端着个小碗,正小口小口地喝着那碗红亮亮的生拌鱼汤。

  辣。

  真辣。

  但那种辣里头,透着股子鲜甜,还有种说不出的果香。

  她虽然是南方人,但这阵子在东北,口味也练出来了。

  她偷偷瞅了一眼旁边的陈拙。

  陈拙正跟那个朝鲜族汉子拼酒,手里抓着条明太鱼干,吃得津津有味。

  他额头上冒着细汗,眼神亮堂,看着特别……

  有男人味。

  林曼殊脸有点红。

  她想起刚才陈拙做的那盆杀生鱼,虽然也好吃,但跟这朝鲜族正宗的手艺比起来,似乎少了点什么味道。

  尤其是这种酸甜辣口的调味,陈拙好像并不太擅长。

  “要是……我也能学会这手艺就好了。”

  林曼殊心里头冒出这么个念头。

  她想给陈拙做顿好吃的。

  一直以来,都是陈拙在照顾她,给她做饭,给她补身子。

  她也想回报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道菜。

  想到这儿,她放下了碗。

  鼓起勇气,走到了灶台边上。

  那里,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白色长裙的阿妈妮,正忙着拌菜。

  “阿妈妮……”

  林曼殊轻声喊了一句。

  阿妈妮回过头,看见是个俊俏的汉族姑娘,脸上立马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哎,闺女,咋了?”

  “没吃饱?大娘再给你盛。”

  “不,不是……”

  林曼殊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衣角:

  “我……我是想跟您请教个事儿。”

  “这生拌鱼……是咋做的?”

  “我看您做的这个,味儿特别正,跟我以前吃过的不一样。”

  “我想学学……行吗?”

  阿妈妮一愣,随即乐了:

  “想学做菜啊?”

  她眼神在林曼殊身上转了一圈,又往陈拙那边瞟了一眼,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是为了那个后生吧?”

  林曼殊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块红布。

  “嗯……”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哈哈哈哈……”

  阿妈妮爽朗地笑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辣椒面:

  “行!闺女有心。”

  “想学,大娘教你。”

  “这生拌鱼啊,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全在那个汁儿上。”

  这时候,周围几个马坡屯的老娘们儿也听见了动静。

  徐淑芬正跟人唠嗑呢,一听这话,耳朵竖了起来。

  “哟,咱家小林老师要学做菜?”

  徐淑芬乐得直拍大腿,冲着何翠凤喊道:

  “娘,你听听。”

  “这还没过门呢,就知道心疼男人了。”

  “这可是咱家虎子的福气啊。”

  何翠凤也笑眯了眼:

  “可不是嘛。”

  “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心思细。”

  “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傻吃。”

  旁边几个妇女也跟着起哄:

  “小林老师,这是要给虎子做爱心餐啊?”

  “这以后虎子可有口福喽。”

  “学会了也教教咱们呗?”

  这些话虽然是善意的玩笑,但也把林曼殊羞得不行。

  她低着头,不敢看周围,只是一心一意地盯着阿妈妮的手。

  阿妈妮倒是认真。

  她拿过一条刚收拾好的大马哈鱼,手把手地教林曼殊:

  “首先,这鱼肉得切丝。”

  “不能太细,也不能太粗,得像那火柴棍似的。”

  “切好了,最关键的一步——杀醋。”

  阿妈妮拿出一瓶味道刺鼻的醋精:

  “这醋精,得放足了。”

  “要把这鱼肉里的水分杀出去,把肉杀白了,杀硬了,这才没腥味,才有嚼头。”

  林曼殊听得仔细,还在心里默默记着。

  “杀完醋,得挤干。”

  “然后就是拌料。”

  阿妈妮指着面前一排排的小罐子:

  “辣椒面,得用细的。”

  “蒜末,姜末,那是提味儿的。”

  “还有这个……”

  她指着一罐深褐色的粘稠液体:

  “这是咱们自个儿熬的糖稀,或者是梨汁。”

  “这拌鱼,得有点甜口,才能吊出鲜味来。”

  “最后,加点香油,撒把芝麻。”

  林曼殊一边听,一边点头。

  她虽然没怎么下过厨,但她有个别人不知道的本事。

  她的舌头,灵。

  以前在上海家里的时候,家里吃得精细,她从小就练出了一副好味觉。

  哪怕是一道菜里少放了一丁点糖,或者是盐多了两粒,她都能尝出来。

  “大娘,我来试试调汁?”

  林曼殊鼓起勇气说道。

  “行,你来。”

  阿妈妮把位置让开。

  林曼殊深吸了一口气。

  她拿起勺子,开始往碗里加料。

  辣椒面,两勺。

  蒜末,一勺半。

  醋精……

  她犹豫了一下,没按阿妈妮刚才的量加,而是稍微少放了一点点。

  然后,她拿起那个装梨汁的罐子,多倒了一些进去。

  她记得,陈拙虽然爱吃辣,但不太能吃那种直冲脑门的酸。

  他更喜欢那种酸甜适口、回味悠长的味道。

  “这是……”

  阿妈妮看着她的动作,微微有些惊讶:

  “闺女,这醋是不是少了点?”

  “梨汁多了吧?”

  “大娘,我想试试这个味儿。”

  林曼殊笑了笑。

  她把料汁搅匀,用筷子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眉头微微一皱。

  “还差一点……”

  她想了想,又从旁边拿过一个小罐子,那是装苹果醋的。

  她滴了两滴进去。

  再尝。

  眼睛亮了。

  “成了!”

  这味道,酸味柔和,甜味清爽,辣味醇厚。

  既保留了朝鲜族拌菜的风味,又中和了醋精的刺鼻,多了一层果香的层次感。

  她把杀好的鱼丝放进盆里,倒入料汁。

  再抓了一把切好的萝卜丝、黄瓜丝、葱丝,还有几片脆生生的梨片。

  双手带上干净的手套,轻轻抓拌。

  那动作虽然生疏,但却极其认真。

  没一会儿,一盆红亮诱人、香气扑鼻的生拌鱼就做好了。

  “大娘,您尝尝?”

  林曼殊夹起一筷子,递给阿妈妮。

  阿妈妮尝了一口。

  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睁大了。

  “这味儿……”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曼殊:

  “闺女,你这舌头真厉害哇!”

  “这加了点苹果醋,又多了点梨汁,这味儿……比我做了几十年的还要鲜。”

  “不冲,顺口,还提味儿!”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妇女也凑过来尝了尝,一个个也都竖起了大拇指。

  “真好吃!”

  “这小林老师,不仅书教得好,这做饭也是把好手啊。”

  “虎子有口福喽。”

  林曼殊被夸得脸更红了,但心里头却是美滋滋的。

  她端起那盆鱼,深吸了一口气,向着陈拙那一桌走去。

  陈拙正跟赵梁他们聊得起劲。

  突然,面前多了一盆菜。

  “陈大哥……你尝尝这个。”

  林曼殊的声音有些紧张。

  陈拙一愣,抬头看见是林曼殊,又看了看那盆卖相极佳的生拌鱼。

  “这是……你做的?”

  “嗯。”

  林曼殊点了点头:

  “刚才跟阿妈妮现学的。”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陈拙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放进嘴里。

  入口微凉。

  紧接着,酸、甜、辣、鲜、香,五种味道在舌尖上炸开。

  鱼肉劲道弹牙,配菜清脆爽口。

  最绝的是那调味。

  没有那种直通天灵盖的酸味,而是恰到好处的酸甜,带着浓郁的果香,完美地衬托出了鱼肉的鲜美。

  这味道……

  比他之前做的杀生鱼,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好吃!”

  陈拙由衷地赞叹道,眼睛里全是惊喜:

  “曼殊,你这手艺……真可以。”

  “比我做的还好!”

  听到陈拙的夸奖,林曼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吃就行。”

  “以后……以后我常给你做。”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

  “哎哟,酸死了酸死了……”

  赵梁捂着腮帮子:

  “这哪是吃鱼啊,这是吃醋呢。”

  “虎子,你小子以后可是掉进蜜罐子里了。”

  王胖子也跟着打趣:

  “弟妹这手艺,我看都能去国营饭店当大厨了。”

  屋里的气氛,因为这道菜,变得更加温馨热烈。

  ……

  吃过饭,天色还早。

  大伙儿都在等地质队那边传来的下一波鱼汛的消息。

  这等鱼也是个熬人的活儿,干坐着没意思。

  朝鲜族老乡们可闲不住。

  “来来来,咱们乐呵乐呵。”

  几个汉子从里屋搬出了家伙事儿。

  那是一个巨大的长鼓,两头粗中间细,挂在脖子上。

  还有一个像古筝似的乐器,那是伽倻琴。

  “咚咚咚——”

  长鼓敲响了。

  那节奏欢快、明朗,透着股子让人想动弹的劲儿。

  “铮——”

  伽倻琴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流水潺潺。

  “跳起来!”

  几个朝鲜族汉子站了起来。

  他们头上戴着那种特制的帽子,顶上连着一根长长的白色飘带,这叫“象帽”。

  随着鼓点,他们开始扭动身体。

  脖子一甩。

  那长长的飘带就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圈。

  越甩越快,越甩越圆。

  那飘带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们头顶盘旋、飞舞,看得人眼花缭乱。

  “好!”

  大伙儿看得起劲,纷纷鼓掌叫好。

  男人们跳得欢,女人们也不甘示弱。

  那帮阿妈妮和年轻媳妇们,顶着那种特制的葫芦形水罐,走到了场子中间。

  音乐变得柔和起来。

  她们开始起舞。

  那是“顶水舞”。

  脚步轻盈,身姿婀娜。

  头顶的水罐稳如泰山,连一滴水都不会洒出来。

  她们的手臂随着音乐摆动,像是杨柳扶风,又像是水波荡漾。

  这舞姿,透着股子劳动妇女特有的健美和韵味。

  “真好看啊……”

  徐淑芬看得眼都不眨:

  “这腰身,这身段,咋练出来的?”

  “回头咱也学学?”

  何翠凤老太太也乐得拍手:

  “学!必须学!”

  “这要是学会了,咱马坡屯也能组个秧歌队了。”

  这边大人在跳舞,那边孩子们也没闲着。

  冰封的江面上,成了孩子们的游乐场。

  “快看,狗拉爬犁!”

  栓子一声大喊。

  只见几个孩子拖着那种简易的木爬犁,正在冰面上疯跑。

  这爬犁是陈拙顺手做的,底下钉了两根铁条,滑溜得很。

  但这拉爬犁的“主力”,可不是一般的土狗。

  是乌云和赤霞。

  这一狼一狗,今儿个可是出尽了风头。

  乌云浑身黑得发亮,四肢粗壮,那是那是典型的赶山犬,力气大,耐力好。

  它身上套着绳套,拉着爬犁,跑得飞快,舌头吐着,却一点都不显累,反而显得很兴奋。

  而赤霞更是神骏。

  这头有着狼血统的大家伙,个头比乌云还高出一头,一身青灰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它眼神冷峻,跑起来姿态优雅而充满爆发力。

  它不需要绳套,就那么跟在乌云旁边伴跑,偶尔轻轻一撞,就能帮着调整方向。

  爬犁上坐着春花和草丫两个小丫头,乐得尖叫连连。

  “驾,驾——”

  “乌云快跑!”

  “赤霞真帅!”

  这速度,比那马车还快。

  周围围了一圈其他屯子的小孩,一个个眼里全是羡慕。

  “我也想坐……”

  “那狗真厉害,比我家的强多了。”

  “那是狼吧?看着真凶,但也真威风。”

  不光是孩子,连那些看热闹的大老爷们儿也忍不住赞叹。

  “陈拙这小子,养狗也有一手啊。”

  郑大炮叼着烟袋,看着那两条狗:

  “这狗,一看就是那是见过血、要是进了山能咬死狼的主儿。”

  “尤其是那条青的,那身架子,那是狼王才有的气势。”

  “好狗,真是好狗……”

  ……

  就在大伙儿玩得正高兴的时候。

  “嘟——”

  一声哨响,从江边的观察哨传来。

  那是信号。

  “鱼群来了。”

  “准备干活!”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魂儿都喊了回来。

  音乐停了,舞不跳了。

  男人们扔下酒碗,女人们放下瓜子。

  “走。”

  陈拙站起身,把外套一紧。

  “干活去。”

  “今儿个,咱们再干一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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