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厂实验室。
几个老师傅围着中间那个大家伙,正啧啧称奇,手里还比划着。
“哎哟,这就是铁锤同志以前造的那架小飞机?看着是真带劲啊。”
“可不是嘛,听说是铁锤同志亲手改的,要把这玩意儿改成种地的家伙什。”
“种地?飞机还能种地?”
“这你就不懂了吧,铁锤同志那是啥脑子?那是文曲星下凡!他说能种地,那就肯定能种地!”
“啧啧,你看这机身,虽然不大,但看着就结实。那家伙,一看就用了老鼻子好料了。”
“那是,铁锤同志设计的,那肯定耐造!听说这小飞机以前还立过大功呢,现在退下来支援农业,这叫……那词儿咋说来着?”
“军转民!”
“对对对,军转民!咱们厂这回又要露脸了。”
李铁锤正钻在机腹底下捣鼓着。
从吉春回来后,他就一直忙着这改装这农业小飞机,足足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总算是有些进展了。
“陈教授,把那个喷洒杆递给我。”李铁锤喊了一嗓子。
陈教授在吉春住了一段时间的院,现在也好了。
回到工程厂后,拼了命的工作,似乎是为了弥补赵怀带来的损失,李铁锤劝了好几次都没有用,只能任由他了。
陈教授听到李铁锤的喊声,
赶紧把一根特制的铝合金管递了过去,脸上挂着佩服的神色:“李顾问,您这想法真是绝了。那小飞机的武器箱子换成农药箱,这一下子就变废为宝了啊。”
李铁锤接过管子,熟练地拧上螺丝,嘿嘿一笑:“啥叫变废为宝?这叫物尽其用!
咱们现在搞建设,农业是根本。
这飞机飞得低,飞得慢,正好用来撒农药、施肥。
你想想,那大西北、北大荒,几十万亩的地,靠人背着喷雾器得干到猴年马月去?
这玩意儿一飞,那是哗哗的!”
周围的工人们听得直点头。
“而且你看。”
李铁锤拍了拍机身,“我把起落架加固了,用的咱们厂最好的弹簧钢。
这轮子也换成了宽胎,别说跑道了,就是刚翻过的地头也能起降。这就叫皮实!”
正说着,柳宗山背着手走了进来。
“厂长来了!”
工人们纷纷打招呼。
柳宗山笑呵呵地点头,径直走到李铁锤跟前,围着那架改得面目全非的小飞机转了两圈。
“铁锤啊,这就改好了?”柳宗山看着那加装的大肚皮,他虽然不懂小飞机,但是相信李铁锤的实力。
“差不多了,厂长。”李铁锤钻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油,“只要装上喷头,调试一下压力阀就能试飞。”
柳宗山摸了摸下巴:“这东西好是好,可咱们这也没人用啊。这要是造出来卖不出去……”
“您这就多虑了。”
李铁锤自信地说道,“这东西不是卖给公社的,是卖给农垦军团的。
您想想,兵团那些地,那是连成片的。这飞机一架顶一百个人,还省药,他们能不稀罕?”
“行!你小子脑子就是活!”
柳宗山一拍大腿,“我这就去部里汇报!咱们这是支援农业建设!”
……
下班铃声一响,李铁锤开着战锤100,哼着小曲儿回了中关村大院。
柳晏荷正抱着孩子在屋里逗弄,看见李铁锤进来,脸上绽开了花:“回来啦?快洗手,饭刚热好。”
李铁锤把包一挂,凑过去在儿子胖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哎哟,我的大胖儿子,想爸爸没?”
小家伙被亲得咯咯直笑,挥舞着小手,一把抓住李铁锤的鼻子,使劲拽了拽,力气还不小。
“去去去,一身油味儿,别熏着孩子。”
柳晏荷嗔怪地推了他一把。
“听说你又要搞那个小飞机?这刚从东北回来,也不歇歇。”
“那是,你男人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李铁锤嘿嘿一笑,坐到桌边,端起酒杯滋溜一口。
“这回啊,咱们要给国家的大粮仓插上翅膀!”
一家人其乐融融。
夜晚,孩子哄睡了。
李铁锤跟柳晏荷又开始造孩子的大工作。
咳咳,咳咳...
……
第二天,一机部。
柳宗山把报告往桌上一放,还没来得及细说,部里的领导就先笑开了花。
“老柳啊,你们工程厂这次可是露大脸了!”
领导拿着那几张照片,爱不释手,“这李铁锤,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咱们正愁农业机械化怎么搞呢,他这就给送来了个‘空中拖拉机’!”
柳宗山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说辞,想解释这飞机的用途,没想到领导比他还懂。
“领导,这飞机……”
“不用说了!”
领导大手一挥,打断了柳宗山的话,“这飞机能撒农药,能施肥,这就是最大的正业!李铁锤这脑子,那是长了翅膀的,咱们跟不上喽!”
领导站起身倒了隔壁办公室内,拿起电话联系了一阵子后,重新回来。
“我刚才已经跟农垦部通过气了,他们估计过阵子要派人过来。”
“明白,我马上回去准备。”
柳宗山清楚领导的意思,这次关系到跟农垦军团的合作,不能掉了链子。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农垦军团指挥部。
一张来自一机部的加急电报正摆在会议桌的中央。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个军装的汉子正围坐在一起,眉头紧锁。
“同志们,一机部推荐了个新玩意儿。
说是京城工程厂搞出来的‘农业飞机’,能撒农药,能施肥。”
首长敲了敲桌子,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
“飞机?”
一位领导摘下帽子,挠了挠头皮,一脸的不以为然,“首长,那玩意儿多娇贵啊!
咱们这儿是啥环境?那是戈壁滩,是荒原!风沙大得能把树连根拔起。
那飞机要是来了,不得像纸糊的一样,两天就给吹散架了?”
“就是啊。”
另一位负责后勤的领导也接茬道,“咱们需要的是皮实耐造的拖拉机、康拜因。飞机那东西,喝油跟喝水似的,还得修跑道,还得养专门的飞行员。
咱们哪有那个条件伺候这帮‘娇小姐’?
我看啊,这多半是城里那些坐办公室的想当然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显然对这个“农业飞机”并不看好。
在他们眼里,实用才是硬道理。
花里胡哨的东西在边疆根本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