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厂规,如此大规模的人员调动需要经过常委会讨论。
柳宗山当天下午就召集了会议,把事情一摆:“这是一机部下达的紧急任务,关系到全国消防工作,必须把最好的师傅们派过去!”
“我同意!消防车的制造难度可比收割机大多了,确实需要顶尖技工坐镇!”
“正好咱们新培养了一批青年工人,正好让他们顶进收割机车间,跟着老师傅们学手艺!”
大部分厂领导都表示支持,唯独廖主任再次站了出来,语气“恳切”。
“各位领导,我不是要唱反调,更不是违抗上级命令。只是咱们收割机车间的订单都排到明年了,国外的订单更是源源不断。
每出口一台,厂里都能赚不少外汇。要是把高级工人调走,收割机的生产进度和质量万一受影响,这个责任谁来担?”
这番话听着像是为工厂着想。
实则谁都明白,他就是想给柳宗山和李铁锤添堵。
柳宗山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依旧带着和气:“廖主任放心,厂里已经做了周密安排。
专门抽调了骨干组成质量检测团队,全程盯守收割机生产,绝对不会出问题。”
话音刚落,廖主任突然笑了,语气带着几分阴恻:“好!既然厂长都这么说了,我没意见。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这是柳宗山同志提议的,万一后续出了纰漏,理应由柳宗山同志负责。”
柳宗山愣了一下,总觉得这话听着不对劲。
但转念一想,廖主任性子本就偏激,或许只是单纯担心工作,便没再多想,当即宣布:“散会!就按这个安排执行!”
此时的李铁锤并不知道常委会上的小插曲,他正忙着接待从解放厂、一汽厂、二汽厂赶来的工程师们。
一见面,李铁锤便热情地伸出手:“欢迎各位前辈!你们都是国内汽车工业的中坚力量,还请多给我们提提宝贵意见!”
带头的刘工程师连忙摆手,语气诚恳:“李铁锤同志,你太谦虚了!虽然工程厂不专门造民用汽车,但你们和北汽联合研制的战锤100,质量在国际上都排得上号,我们这次是来学习的!”
刘工程师这话绝非故意吹嘘。
如今工程机械厂生产的战锤 100,已然成为全球销量最高的越野车。
更值得一提的是,战锤 100的利润高得惊人,足足占据了全球汽车行业利润的八成。
美帝和日本那边也都想着研发类似的越野车,可最终全都无果而终。
一来是他们的技术始终不过关,二来是市场早被战锤 100牢牢占据。
更何况他们压根找不到像老萨那样的大人物为产品代言。
自打小伊家暴揍大朗家,小伊家已经成为了中东小霸王。
老萨则变成了真男人的象征。
“咱们讲究的是共同进步、共同发展。这次消防汽车的制造难度,比越野车要大得多,我希望各位同志都能上点心。”李铁锤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却不容置喙。
有几位工程师本是抱着混功劳的心思才来的工程机械厂,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沉,不由得打起了精神。
李铁锤可不是在吓唬人。
要是把这事办好了,大家伙都能分到好处。
可谁要是敢敷衍了事,导致产品质量出了问题,李铁锤向来不是好说话的主。
虽说工程师人数不少,但工厂规模庞大,加上常有外单位人员来参观学习,厂里早修建了一栋独立的招待所。
这次接待工程师们,正好派上了用场。
李铁锤叫来负责后勤的领导,特意叮嘱要好好招待这些技术骨干。
“李厂长,吃住行的事您就放心交给我们,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工作干好,得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消防汽车的量产。”刘工程师积极性十足,这种务实的工作作风,正合李铁锤的胃口。
“好,既然如此,你们先稍作休息,咱们马上开工。”
安排完工作,李铁锤回到办公室,心里盘算着如何优化消防汽车的量产流程。
量产和研制完全是两码事:研制阶段可以不计成本、不惜人力,但量产必须精打细算,节省成本和人力,才能保证足够的利润空间。
就在李铁锤为消防汽车量产忙得不可开交时。
廖主任刚在厂里的会议上挨了一顿严厉批评,回到办公室气得腮帮子鼓鼓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算是看明白了,现在工程机械厂就是铁板一块,明摆着是针对我!”
“哎哟,这是谁又惹我们廖大主任生气了?”话音刚落,一个身穿碎花布短袖衫、身材姣好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廖主任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刘芳同志,你这会儿不该在车间上班吗?怎么有空跑到我这儿来了?”
刘芳一屁股坐在廖主任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抱怀,撇着嘴说:
“别提了,车间里的活儿那么重,我一个女人家压根扛不动。
老廖,当初我跟你回京城,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要想办法让我当上干部。
结果呢?干部没当上,还得天天在车间累死累活。
你是不是觉得我把身子给了你,就可以高枕无忧,把当初的承诺抛到脑后了?”
廖主任眯了眯眼睛,放缓语气说:“刘芳,看你说的,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啥时候亏待过你?”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廖主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当年他在西南一家工厂当领导时认识的刘芳,那时候她还是个临时工,又是个小寡妇。
廖主任是外调过去的,家属没跟着,刘芳负责照顾他的生活。
那时候廖主任还年轻,一来二去,两人便有了私情。
起初廖主任并没把这当回事,在他眼里,刘芳不过是个没文化的临时工,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竟像牛皮糖似的粘住了他。
得知廖主任要调回京城,刘芳直接找上门威胁。
要是不带她一起走,就去找上级揭发两人的关系。
廖主任怕事情败露影响前途,只好答应了她。
好在他是厂领导,当时刘芳已经转成正式工,调动这么个人,倒也不算为难。
按廖主任的计划,把刘芳调到工程机械厂后,进到了车间里当了工人。
可他没料到,刘芳工资高了不少,福利待遇也好了,依旧对他不依不饶,隔三差五就来搅扰。
“刘芳,厂里的情况你也清楚,我虽是个主任,可实权都在李厂长手里,我也没办法啊。”
“没办法?”刘芳立刻不乐意了,“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再说当年你能在西南当上厂领导,靠的是谁?还不是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