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呀。”
王路一对塞外并不反感:“就是我爸不让我去。”
“害...老,王叔那是担心你一个人在那没人照顾,这次我要是回去,不是还有我呢,王叔不会反对。”陈默拍着胸脯吹着牛。
其实,他也不算吹牛。
陈默心里很清楚,王松合当时如果真铁了心想把自己闺女调走。
凭他一个营长,拿什么拦?
顶多能给老王带去点麻烦,可人家要是动真格,京都的人也不可能不放。
所以,老王真正担心的只是王路一一个人在塞外,没人照顾,才在自己调离后,顺带着把王路一也调离。
毕竟,塞外的苦寒,真不是说说而已。
两人闲聊时,不知不觉车子开到家属院的最里面,王松合住处不是高楼,而是一处独栋一层的平房。
房子看着有些年头了,主体以白色为主,房前屋后都有大块的地,能种一些蔬菜,养些花草。
四周都用竹栅栏围着,在雪景中看起来格外的温馨,静谧。
“这房子真不错。”陈默感慨的笑了一声,随即推门下车,跑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拉着王路一的手感受下温度,发现已经暖和:“你先进屋,我把东西提下来。”
“我帮你一起。”王路一摇摇头。
两个年轻人哈着手,跑到后备箱提东西时,杨丽华听到动静,披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站在门口看着。
她没有急着上前,只是站在屋门廊下,目光越过薄薄的雪雾,看着一对年轻人分配礼品。
他们家只有一个女儿,陈默这人,王松合提起过多次,也骂过很多次,女儿也常常提起,只有她这个做母亲的没见过。
如今看到这个年轻人,身姿挺拔,干活干净利索,年纪轻轻受到军方重视,却能主动帮女儿开门,提行李。
没有王松合说的那傲气,那么目中无人。
杨丽华看了片刻,她眼神里的审视淡了几分,添了些温和的打量。
等陈默提着大兜小包,跟王路一一起准备进家时,两人才看到门口还站着一个。
“妈!”
王路一惊喜的喊了一声,由于她双手都提着东西,干脆朝着陈默的方向挪了两步,脸上带着盈盈笑意:“妈,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陈默,我们营长。”
“伯母好!”
陈默只顾龇着大牙傻乐,这种场合,他也没经验。
“快进来吧。”杨丽华笑着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声音温软的像是化了的蜜糖:“外头雪大,别冻着了。”
说着,她伸手接过陈默提着的礼品,指尖触碰到陈默手背,触到一片冰凉,便带着嗔怪的口吻道:“这孩子,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妈,我也提着东西呢。”王路一埋怨的示意自己双手。
杨丽华笑吟吟的没有搭理闺女。
这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这傻丫头从下午就跑出去好几趟,她这做母亲的心里很清楚,现在反倒不好意思了。
手里的礼物被接过去一部分,陈默匆匆走进屋里,东西放下后,又接过王路一手中的礼品,放下。
随即再次跑到外面,准备提剩下的。
他现在不嫌东西多了,甚至希望能再多一些,好让自己多提几趟,初次过来进到屋里,陈默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啥。
等把所有礼品都提到屋里,陈默就跟个鹌鹑似的,夹着腿,端端正正的往沙发上一坐,脸上一直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意。
王路一在屋里四处奔走,搜刮能吃的东西往桌上摆。
杨丽华坐在一旁,看着这个年轻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多,这个小陈,可不像是丈夫说的那么心黑手脏。
这不就是一个性子温顺,有礼貌,有教养的年轻人嘛。
“最近工作累嘛?”杨丽华随口问道。
“不累,现在我被调到机关了,过年放假挺早。”
“嗯,你爸妈那边身体都还好吧?”
“谢谢伯母关心,都挺好。”
“等你们年轻人明年闲了,我们去晋阳看看,路一明年也回晋阳,这孩子从小就倔,你多教教她。”
“妈....”听到讲自己坏话,王路一跑过来抱着母亲手臂,嘟着脸不高兴。
“你啊。”杨丽华笑了笑:“去,给你爸打电话问问到哪了,小陈从晋阳过来都到了,你爸怎么那么慢。”
“不急不急。”陈默连连摆手:“路上下雪开车不方便,不着急。”
“小陈,喝点热水暖和暖和。”杨丽华笑吟吟的示意水杯。
她不知道王松合第一面见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心情,反正她是挺满意。
以他们家的情况,找女婿不需要多优秀,也不需要家境多好,只要人品好,对女儿好就足够了。
接下来,杨丽华又聊了很多陈默家里的情况,到了五点多,天彻底黑透彻,才起身去准备饭菜。
陈默原本想搭把手,却被温婉的拒绝,连王路一都被安排到客厅,陪着陈默看电视。
大概六点多钟,屋里都飘荡着饭菜香味,马上要开饭时,屋外终于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我爸回来了。”
王路一听到动静,欣喜的起身往门口跑,陈默紧跟其后。
确实是老王回来了。
车子应该只是送他,王松合下车后,车子就顺着大路开走。
等陈默走到门口,只有老王手中提着几盒类似西京黄桂柿子饼之类的特产。
“首长好!”
陈默“啪”地一声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他们俩可不是头一次见面,都那么熟了,老王没有准女婿上门的喜悦,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在家里就别那么客套了,进屋。”
“是!”
陈默嘿嘿笑着,见到老王,他心情也放松不少,没有那么拘谨。
想主动帮老王提东西时,却被对方甩手拍开,没好气道:“老子还没老到走不动道。”
“爸,你怎么这么说话。”王路一嘟着脸,很不满意老爸的语气。
面对女儿时,老王那脸又跟属狗脸似的,呵呵一笑。
只是这个笑意还没等扩散,当他看到放礼品的墙角,摆着两瓶白酒,以及两块茶叶时。
王松合脸色倏然僵住。
“这东西谁让你带的?”老王扭头看向陈默。
我能出卖老孙头嘛?陈默当即笑道:“我自己买的,在晋阳五一商厦买的。”
“放他奶奶的屁。”
王松合脸色一阵难看,这两瓶酒,还有两块茶叶饼,都是他自己的珍藏,之前王路一突然报名参军,被分到63军。
他在国防大学上课,回不去,只能安排师里的人从家里拿出来,带到晋阳军部,送给政治部和后勤部的人。
当时是想着这两个单位都轻松,把女儿安排过去就行,反正别去塞外。
等他毕业了再处理。
可那两个老杂毛,收东西不办事,偏偏把人调到塞外。
如今,又把这东西还回来,真特么损啊,这是随礼了?
“这两个老东西,太特么不是东西了。”
王松合脸色铁青,可其中缘由他又不能说的太清楚。
当时他还是大校,没晋升呢,想求人办事,可不是一通电话能搞定,多少得意思意思。
但老王从未想过,他一个后辈,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跨大军区送东西提要求。
你让老孙头那种倔驴怎么想?
人家就是吃定老王不敢说实话,才故意让陈默带过来,借机损他一下。
至于说陈小子会不会受牵连,呸!这根本不在那帮老头子考虑的范围内。
陈默以后的发展,谁都能看得明白,可不光你老王有闺女。
孙老头还有孙女呢,老一辈人就是这么霸气,谁怕谁啊?
“首长,这酒有问题?”陈默意识到不对了,但他却想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
“没,没有问题。”
王松合深呼一口气,最后还是没压住,破口大骂道:“这两个老杂毛,真特么不是东西。”
“还有你!”
老王瞪了眼陈默,随即放下手中的礼品,气呼呼的进厨房帮忙了。
事已至此,他除了骂两句,也没别的办法。
陈默和王路一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满脸懵逼。
不明白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索性也想不明白,陈默愣了一会,打算回去的时候问问,他就奇怪老孙头咋会突然这么大方,里头肯定有缘由。
他拉着王路一,坐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王路一也是个神经大条的性子,父亲是军人,平时在家里大嗓门,或者接到一个电话,破口大骂的次数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尤其是以前,骂的最多的就是陈默,没什么大不了的。
电视上具体演的什么,陈默完全记不住,也没心思看。
他只是在犹豫,就老王这状态,等会吃饭,还能不能问他铁甲团扩编的事。
这家伙,情绪也太不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