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快速把手中的馒头塞进嘴里,嚼嚼咽下,道:“爸,妈,我这几天过完得去趟天水。”
“天水是啥?”陈母有些茫然。
“外省的一个市。”陈父自从来到晋阳,也算见了大世面,他沉稳的摆摆手,安抚住妻子,随即看向陈默,等下文。
“我谈了对象。”陈默如实说道。
他这一开口,全家除了陈静这个小丫头还不懂,只顾干饭之外。
其余三人都看向陈默,二老眼神中满是欣喜,颇有种自家猪终于开窍的喜感。
陈锋则是纯属好奇。
“女方家是天水的?”陈学军踌躇片刻,搓着手纠结道:“有点远啊,都出省了。”
这个年代娶媳妇,尤其是乡下,一般不会找太远的人家,出镇都算是罕见,出省的话,整个村都没有先例。
陈母脸上也写满了担忧,在她看来,儿媳妇太远,亲家走动之类,都太麻烦了。
“她在咱们晋阳军区医院工作,距离近的多,以后也会呆这边,跟我一样都是当兵的。”陈默斟酌着情况给二老解释。
“我觉得距离还好,就是人家家里的女娃嫁这么远,她家里同意吗?”陈学军问道。
老王应该是同意吧?陈默抬头想了想,虽说军人有些是不拘小节,但都把自己往家里叫了,想来是没问题,毕竟,再不拘小节也没这么干的。
“同意,就是她爸让我去的,今年过完年,她家就要从天水搬到西京,以后坐车越来越方便,没事。”
陈默用几句话转移了父母的担忧,二老对视一眼,两人这会的心情都是既高兴又纠结。
最后,匆匆吃了几口饭菜,二老就回房间商量去了。
这个年代,父母很多事情,是不会当着孩子的面说,尤其是牵扯到这种终身大事,总觉得孩子的意见不靠谱。
陈默也无所谓,父母的观念里可没有什么谈朋友的想法,自己孩子去了女方家里,那就是奔结婚去的。
在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陈默的阅历可以说是全家最丰富,他若是没猜错的话,父母肯定是去盘算家底,商量娶媳妇的大事去了。
看着妹妹把晚饭吃完,陈默自己把碗筷都收拾一下,女孩子都爱美,年纪小也不例外,陈静吃完饭就去屋里换新棉衣。
陈锋就跟个跟屁虫似的,一直跟在陈默后面,每刷一个碟子或碗,他都得积极的接过去帮忙摆放。
看得陈默苦笑不得:“你小子有话就说,黏黏唧唧在这干什么?没事去把地拖了,我用得着你在这帮忙?”
“哥,我想考军校,问问你的意见。”陈锋最终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考军校?
陈默闻言,抬头想了想,这玩意他也没考过,不过最基本的情况还是了解的。
“你想考什么军校?或者说你想当什么兵,陆军,海军,空军,你更倾向哪一个?”
“这也能选?”陈锋有些惊讶。
“废话。”陈默没好气的拿着抹布擦擦手:“想报考军校你就先想清楚以后去哪个军种,我是陆军,陆军比较苦,空军条件太高,海军还算...”
“海军,我要去海军。”没等陈默说完,陈锋便抢着回答。
老二的想法很简单,陆军自己大哥就是,空军条件太高,那肯定海军最合适,并且他也没见过海。
“海军也可以。”陈默点点头:“目前海军军校有五个,排除一个军医大学,那就剩一个海军工程大学,海军航空大学,海军舰艇大学和海军潜艇大学,高二就要开始具体准备,你先选好学校,再去问具体的政策。”
“不过,你想走国防生路线也行,有些高等大学目前也是试点,但要求成绩非常高,你自己斟酌吧。”
陈默不想过多的干涉陈锋的选择,陆军也好,海军也罢,只要他有能力,愿意一试,尽管可以去尝试。
其实并非他不想多说,主要是听这小子那意思,连海陆空都不分,可见平时都是只顾喊口号,压根没做过任何筹备。
说多了,他也听不懂,还是自己琢磨吧。
当晚,父母都因为他的终身大事在商量,连屋都没怎么出来,陈默想过去说下情况,都被老爸给推了出来。
无奈,他只得陪着妹妹玩一会,把小丫头哄睡之后,又回到屋里,跟陈锋闲扯,聊聊家里的近况。
由于聊的太晚,加上刚回家,心情格外放松,陈默一觉睡醒,天都已经大亮。
陈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人已经不在床上,陈学军则是搬把凳子一直坐在旁边。
“爸,你怎么起来这么早?”陈默诧异的开口。
“臭小子,还早呢,都八点多了。”陈学军笑着指指窗外,随后拿出烟点了一根,表情带着欣慰道:“小默啊,你这不知不觉间都长大了,也谈朋友了。”
“我跟你妈商量了下,过完年我跟你妈还有小静就回老家,小锋还在这上学,他马上要高考,等高考完再走,这的学校是比家里强了些。”
陈学军面带愧疚的说完,又从口袋掏出一个存折:“这里头有你那时候立功给的,也有我跟你妈攒的,一共三万多块钱,谈朋友了就好好跟人家谈,这以后就是你们的家,钱不够,爸回去再凑,这你不用担心。”
作为父亲,知道孩子有对象,并且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他没有即将回老家的失落,有的只是拿不出更多钱支持的惭愧。
可这番话在陈默听来,心酸的同时,也有些苦笑不得。
“爸,你们不用回去,谁告诉你得回家啊。”陈默失笑道。
“说这胡话干啥。”陈学军瞪了瞪眼:“成家成家,结婚了就是要自己过一家,人家姑娘过来,跟我们一大家子过算咋回事。”
“你那什么,过几天去天水了,就把钱取出来,带上,距离那么远,也好让人家看看咱们的诚意,得让人家家里放心,闺女过来不会挨欺负。”
谁会欺负?
陈默想起老王那发起怒来,比“燕人张飞”都吓人,估摸着王路一哭着打通电话,老王三个小时内就能坐直升机杀过来,什么欺负人,纯属无稽之谈。
“爸,你把存折收起来吧。”陈默坐起身揉了揉额头:“女方家庭情况跟咱们不一样,别说三万了,就是再多一百倍,也没用,还很有可能被赶出来。”
说完,陈默把王路一的家庭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原本还沉稳的老陈,自从知道王松合的情况,他拿存折的手都在颤抖,一辈子在村里老实巴交的他,怎么也没想到,亲家的来头这么大。
“你是真不懂事啊...兔崽子,那是咱们能高攀的家庭嘛?”
老陈局促到坐卧不安,这种情况,陈默也没办法解释了。
老父亲不懂军中的情况,他若真是高攀,老王那一关能过?
以王松合的脾气,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那谁说了也不行,这东西,不牵扯攀附之类。
“爸,你把心放肚子就行,这事我有分寸。”
陈默安抚了父亲,随即起身刷牙洗脸。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起初,陈父陈母还常常忧心,可几天接触下来,陈默说的多了,解释的多了。
二老也渐渐接受现实,没有一开始那么慌乱。
在家呆了几天,陈默每天都找王路一打听老王的行程,这毕竟是初次登门,肯定不能让老王打电话催啊,那像什么样子?
而远在西京军部的王松合心里也门清,平时大半个月想不起来给自己打电话的闺女,最近几天,一天一个电话。
突然这么关心自己,背后肯定有那个狗东西在那打听行程。
前两天老王还能绷着不说,就盼着自己女儿能每天一个电话,享受下被关心的感觉,直到1月19号,也就是大年二十五,他才透露明天下午能回到家中。
好家伙。
陈默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去晋阳军部后勤部,找孙老头借车,还真别说,那么抠门的老孙头,听说秀才要以准女婿的身份去天水。
孙振生不光痛快的借车,还把自己的专车,一辆黑色的老普桑借给他。
就这还没完,孙老头又把自己办公室铁皮柜底下存的两瓶老酒都拿出来。
慷慨的送出去,明言要让老王尝尝,最关键的是,老孙头做好事还不图名,特意叮嘱陈默,酒带过去就行,不能透露是自己给的。
好人啊!
陈默提着酒走出后勤部大楼,他脸上满是感慨。
都说老孙头抠门,特么的,真是眼瞎,人家哪抠门了?
以后谁再说,他就跟谁急!!!
这哪是抠门啊,人家可太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