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周凯威这个大眼娃在,全师需要拿军官过来换人的计划,迅速流传。
战士正在参与集训,得到消息比较晚。
中培观看的人最先知道,比较笨点的,还在纳闷秀才什么时候这么大方,居然想出拿换人的方法,替六师免费教学。
毕竟,秀才以前给人的感觉,那可是有好东西只会往自己兜里划拉,只吃不拉的主。
从来没这么大方过。
但聪明一些的,已经开始回去住宿的帐篷,更换学员衔,为这次换人计划壮声威。
因为只要细想不难想到,各团若是拿干部换人,大概率不会把团级,营级拿出来换,只会把排级,连级拉过来更换。
这样一来,换人单位的基层就会出现打量空缺。
而四连这边,中培的干部就会搭配连队的战士,组成相应的规模,去到陌生单位,补上基层干部的缺失。
进行新一轮教学,整顿,推行。
把四连临时当做培训机构,源源不断的支撑六师推行数字化,对于中培的人来说,这可是毕业之后,回到自己单位,最难得的实操经验。
计划在连里不断传播。
陈默独自一人拿着望远镜,依旧爬到靶场后的土山上。
遥望着远处协同模拟作战,在心里衡量目前连队熟练的程度。
观察半晌。
陈默觉得有些不对劲,总有种心悸的感觉,下意识的回头看时,才发现高亚军和曹阳两人,都在土坡下站着。
二人此刻,神色都不太自然,距离自己有二十几米,手中还都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攥的很紧。
看到这幅姿态,陈默心里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了。
“怎么了老高,你俩跑这做什么?”陈默收起望远镜,笑呵呵的从土坡上往下跳。
来到靶场底下背风的地方。
高亚军满脸写着尴尬,三十多岁的汉子,显得格外拘谨,脑袋低垂,不知所措。
反倒是曹阳较为坦然些,他先是立正敬礼,待陈默回礼后,老曹抓过搭档手中的黑色袋子,递过来道:“陈处,我俩都听老周说了。”
“这个月开支大多都寄到了家里,手上没留多少,下个月,下个月我们一定补上,这是几条烟,陈处,你先拿着抽。”
“呵!”
陈默笑了笑,面对递过来的袋子,他没伸手接。
只是挑开袋口瞟了一眼,其中一个袋子里,整整齐齐放着八条红塔山。
要知道。
眼下按照六师拱卫京畿的这种单位,上尉工资一个月加福利,也不过才八九百块,很难过千。
红塔山一条就得五十多,八条足够一个连级干部一半的工资。
够大方的啊。
平时曹阳这人文气一些,抽烟都是抽双叶,那种便宜带薄荷味的,才两块一包,老高瘾大,抽红河,也不过就三四块。
陈默绝对相信,两人拿红塔山不是因为红塔山能拿出手,而是隔壁医院门口,还有师部水房门口的小卖部,最贵的就只有红塔山了。
暂时买不到更贵的,只能用这些顶替。
十几条香烟,这俩刁民是想抽死我啊...陈默在心里皮了一下。
不过面上却很严肃。
他伸手指了指臂章,笑道:“老曹,啥意思?勾引我犯错误?”
“不不不。”曹阳急忙否认。
“那是你们二十二团有这种习气?”陈默脸色一沉,其实这话他知道自己都多余问。
私下必然有,无非介于严重或者不严重之间。
军部大会点出193的情况,在这个年代普遍存在,或者说在任何时候都存在,只不过很多地方没那么夸张,没那么大胆罢了。
“陈处我们真没别的意思,只是一点心意。”
曹阳极力辩解,还在试图把袋子塞过来。
他说的也是实话,尉级军官跨越到校级,这一步若是没有陈默开口,他们俩转业之前,连想都不敢想。
他们这个年龄,加上部队推行年轻化,知识化,临近转业想再进一步,几乎是不可能了。
高亚军脸色窘迫,不是因为送烟的行为。
他是觉得这东西拿不出手,只不过他俩都有家庭,月初发了工资,钱就给家里寄回去用作开支。
就买东西的这点,还是跟几个排长,班长临时凑的。
再多,真的拿不出来了。
“心意我领了,东西拿回去退了,给家里买几身过年穿的棉衣,都比搞这些强。”
陈默没好气的从口袋掏出烟,赔本给两人让了一根:“我现在是监察处的人,还是副职,咋地?你们是盼着我犯错误?”
“没,真没这个意思。”不善言谈的高亚军脑袋摇得跟夜店女郎似的,想解释又整不出别的词。
陈默也不为难他,摆摆手道:
“看你俩年龄都比我大的份上,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东西拿去退了,回去尽快按照老周拟定的花名册,写一份连里训练的详情给我。”
“中培的那帮人,谁行谁不行,你们都注明,还有连里的条幅拿过来,在集训场都挂上,换人马上就要开始,别整这些虚的。”
“回去开会时,大声告诉战士,也让那帮干部听着,先换走的是精英,后换走的是孬种,谁行谁不行名单上记着呢,是骡子是马,得牵出去溜两圈才知道。”
“去吧!”
“行!”
周亚军,曹阳两人对视一眼,脸色臊的都想找地缝钻进去。
拿着烟过来都够难为情了,若是再拿走退了,更难为情。
可陈默的做法,确实让他们心里挺感激,朴实的军人很多时候不怕欠别人,而是怕,没法还。
临走之际,两人一人从袋里抽出一条,竖着放在旁边的土坷垃上,高亚军觉得一条不够诚意,又拿一条摆那,随即扭头就走。
“?”
“诶?”
“卧槽?”
“你俩搁这上坟呢?!!”
陈默原本蹲地上,怀里抱着望远镜,避着风抽烟,瞧见跟前三米处,整齐的竖着三条烟。
他脸色都垮了一半。
操!
这俩完犊子,有特么这么送东西的吗?
。。。。。。。。。
师部安全教育视频电话会议。
赵传州败阵之后,返回会议室,身为堂堂主战师师长,这心里头是越想越气。
他倒不是气“换人”计划的事,回来一路上,他已经想明白,陈默这一招确实牛,既能保证四连编制完好,还能让数字化作战理论快速在全师蔓延,绝对比强硬的拆掉四连强的多。
更绝的是,只要上头询问进展,他就不用千方百计的找借口搪塞,只需要汇报实际进况,换人越频繁,给人的感觉进展就越快。
这是一举双赢的局面!
他气的是,这么好的主意,自己咋就想不出来呢?
还要被那狗东西诓骗到集训场,劈头盖面的说一顿。
我一个师长还要不要脸?
他姥姥的。
这兔崽子脑子就是够用哈!
“我咋就没想到呢...”赵传州坐在会议主桌,摘掉帽子,挠挠头,低声嘟哝。
“瞎嘀咕什么,总结一下!”
政委沈卫东拿手肘戳了他一下,随即压低声:“会都开完了,你跑哪去了?赶紧总结一下结束。”
咳!
听到要总结,刚刚还满脸便秘表情赵传州,顷刻间,恢复严肃。
浑身散发铁血军人的压迫。
他抬手戴上帽子,虎目扫过大屏幕上一个个仰着头听会的干部,老赵随手扒拉了下麦克风,“噗”地吹了下,确定好使。
这才震声道:“刚才政委讲的很好,各单位下去后要严格落实。”
“年关将近,各团营干部都认真负责起来。”
“严格落实请假销假制度。”
“落实早,中,晚,点名制度。”
“落实查寝,查哨制度。”
“另外,管住酒,总部最新宣布,野战军要有新气象,像以往节日,演习啥的喝酒,这种事以后都不会允许,后续上面会出台具体的规章制度,各单位知悉。”
2000年以前,野战部队不禁酒。
除了正课期间以外,演习,重大活动,节日,官兵都可以饮酒,没有专门管这些的制度。
类似《士兵突击》中,钢七连参加山地演习后有喝酒的一幕,乃至钢七连的酒还是老A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