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这时候都不打算继续跑了,赵武亮在一旁郁闷,梁红杰倒是挺坦然,由他带队,三人溜达着来到后勤楼。
两人犹如黑夜中的孤勇者,打开宿舍门,正要出发。
好家伙,整栋楼都炸锅了。
直觉上,陈默猜到这帮老兵,肯定又要玩花活了。
原本以为,今天会是消停的一天。
他这幅姿态,看得梁红杰嘴角直抽,总觉得秀才有点像坑人,而赵武亮则是愤懑不平。
“啥真功夫啊。”
“嗯,那就对了,比武这种事吧,他不光是能跑步就行,天天早起也赢不了别人,想替咱们连拿荣誉,那得拿出真功夫。”
“你好好看着,就算不敢尝试也没啥,记住咱们侦察连的口号,连续作战,敢于攻坚,生命不止,战斗不息。”
这一刻,附近的老兵还算淡定,毕竟这种科目是他们侦察连人人都要接触的类型。
谁都不掺和谁的事。
老兵扭头对着陈默眨眼笑了笑,随即右手抱紧竹竿,夹在腋下,身上一点防护措施都没带。
陈默压根不接他的话茬,至于说害怕,更是无从谈起。
但累也值得。
怎么到了这里,反倒求知欲这么强了?
赵武亮见状,他气喘吁吁的跑到陈默跟前,咧嘴笑道:“秀才,你丫的惨了,看到刚才那几个人拖的绳索没?”
正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陈默,身体忽然颤动了一下,随后,整个人被惊醒。
至于梁红杰和赵武亮,则是自动被忽略。
“怎么样秀才,你敢嘛?”
摩步兵某些科目真要论的话,不比侦察连差劲,可问题是陈默太久没接触了,刚上手肯定没法跟老兵比啊。
没办法。
“对,换科目,给秀才上一课。”
老彭骂骂咧咧的将哨子塞进口中,拼了命的吹响。
等场地布置好之后。
他把目标瞄准陈默,纯属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之所以看时间,陈默是担心有时候身体太过疲惫时,会出现躺下十几分钟,突然被自己抖醒的状况。
一共四层,此时有老兵已经爬到楼顶正在系绳子,楼下有人在铺着破棉被,各自忙碌的还挺起劲。
“妈的,是不是三班的老彭?狗比倒灶的玩意,瞎吹。”
公勤班宿舍内。
老兵聚在一起,密谋着开始分工,有人洗漱后去找连长报备,有人跑到后勤楼索降场地准备。
要不是刻意压制着,怕是他都要兴奋的拎起背包跑过去看了。
他停下脚步,不再奔跑,顺手将背包取下来,休息的同时,一直盯着宿舍楼的方向。
“还没亮,再有半个小时就要吹哨了。”
人家都要给你上课了,难道这时候,不应该担心自己行不行?
看得连部门口,执勤的战士一愣一愣的,连瞌睡都忘了,满脸懵逼带着无语的看着三人就这么冲向训练场。
“自从你来了,我们比战斗班都累,妈的,以后咱们改名吧,别叫公勤班了,这个名已经配不上咱了。”
冲到后勤楼旁,双腿借助竹竿的冲劲,整个身躯犹如一只大壁虎般,双脚连续发力,就这么水灵灵的从一楼蹬着红砖墙,愣是攀到四楼楼顶。
侦察连确实名不虚传啊。
“秀才看好了,今天老兵教你什么叫攀登。”
至于说什么让新兵洗衣服刷鞋,那没办法,很多单位的漏习就是这样,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一群老兵安心的入睡,他们觉得这回应该稳妥了。
“靠,我刚才白跟你说了?”老赵翻了翻白眼,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列兵怎么就跟什么都不怕似的。
三下五除二的打好背包,连穿衣带收拾,一分多钟就准备好了。
由于不到起床点,三人并排负重加练时,不能喊口号。
时间很快,来到五点五十五分。
仨人排着队离开了连部。
此时,已经将近五点半,距离起床哨吹响只剩三十多分钟。
可话又说回来了。
这其中肯定有指导员的功劳,但也离不开拥有老根子连队的信仰和传承。
彭威站在楼下都能听到,但他一点都不在乎,反正秀才会替他背这个锅。
梁红杰被推醒,他懵逼的抬头扫扫四周,就身体这么微小的一个动作,都能导致浑身骨头“咔咔”乱响。
想看看这帮老兵,又搞什么花样。
毕竟,秀才就算再牛逼,这么一番折腾,硬是搞到晚上将近十二点。
“挖战壕吓不住他,早操可不是只有跑步,等会找连长申请,今天早操练习索降攀岩,吓死秀才那狗日的。”
两边队列中,同时站出四名老兵,分不同站位,抓住四根垂直的绳索。
果不其然。
陈默这边,正在训练场跑得起劲呢,他距离宿舍楼太远,听不太清那边怒骂的声音。
“嗯,还不赖。”
赵武亮哪知道,陈默不问他,实际上是在保护他,不想打击同班战友的面子罢了。
哪怕铁人干这么久,身上的螺丝也该松动了吧?
“秀才,看好了,今天老兵教你什么叫攀岩。”
伴随老兵话音落下,后面四名战士抱着一根粗大的竹竿朝前顶。
不待陈默回应。
后勤楼只是连里老兵习惯性的叫法,位置就在挨着车炮场的一侧。
但可惜。
这种单凭一根棍,不靠任何防护措施的下楼,陈默也会,但上楼顶着竹竿,他别说会了,以前连见都没见过。
除了远处昏黄的路灯,隐隐能够透过来亮光,别的什么也看不到。
“哔-哔哔!!!”
搞得整个营区都挺热闹。
轰隆隆...
因为平时,这帮家伙可没这么勤快。
毕竟,老赵明年也能转一级士官,上等兵在即将转士官时,往往会有种错觉,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体力消耗太严重。
“知道啊班长。”陈默点点头。
不再是漂浮在空中的名词,而是真真切切,能在这帮老兵身上体现出来。
陈默迷茫的抬头看看窗外,漆黑一片。
加上中午没有午休,他们就不信秀才,明天一早还能起来。
那家伙,每每想起这两天那帮老兵看他那意外的眼神,他就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说的使命感,直直的涌上心头。
“对,给他上一课。”
一个列兵带队,后面跟着一个中尉,一个上等兵。
可让陈默意外的是,梁红杰清醒后,竟然比他动作都麻利,“嗖嗖”的穿上衣服,蹲着身子就开始打背包。
特么的。
包括陈默站在楼下都看懵了。
吼声中,带着无尽的怨气。
其实梁红杰本人并不懒散,只是换了新环境没人要求他。
但这两天,被一个新兵给连累的。
“我尼玛...”
整个楼道就像是打雷般,一堆又一堆老兵端着小黄盆簇拥着进水房。
也有人找破棉被,在索降场地做简单的防护。
陈默一边打背包,一边回应着。
毕竟,凑热闹,也是老兵的天性。
谁知道,这小子刚才一句话都没有。
“天亮了?”
站在楼顶的几个老兵,以及楼下的一群人,瞧见这两天嘚瑟的秀才,终于被他们“征服”,露出懵逼的表情。
攀岩的老兵站在楼顶挥了挥手,表情并没有多少得意,只是象征性的询问了一声。
自己都把这帮老兵,给折腾成这样,这帮人还只想着给他上一课而已。
可新兵不行啊,身份在那摆着。
又在连长的监督下,一点点填回去,那种疲惫和浑身的酸痛,是掩盖不住的啊。
状态不好,不能像平时那般,根据身体状态判断休息时间。
嘹亮的哨音,瞬间炸醒了清晨的营区。
老兵很多人都有机械表,睡觉对于军人来说本就奢侈,尤其是加练特别严重的时候。
可被询问的老兵,却没有这种觉悟,他乐呵呵拍着胸膛笑道:“等下看我给你演示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