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连长,批准让列兵比武吧,就让秀才去,他最合适。”
“那已经挖出来的坑呢?”
寒风中,阳光下。
“他自己跟不上可就不怪我了。”
“我是没法了,你们自己去劝吧。”
可挖了一上午,中午吃饭总得歇歇吧?
紧接着,又弯腰继续奋力的开挖。
陈默没等其他人,自己拿起镐头,“哐”的一声砸在地面上,火星子四溅。
两个老兵坐在办公室,霎那间,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了自己的军旅生涯。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
没人真的去填坑,更没人劝导秀才放弃挖战壕。
“指导员说过,在未来一旦战争爆发,只有两种人能从战场上活下来,其中一种是权谋型的人,另外一种是力量型的人。”
“不不不,秀才韧劲还行,我觉得他能坚持一个小时。”
“对啊,我们不是说好吓唬吓唬他,你就是这么吓唬的?”
徐老兵站在旁边撇撇嘴,很是大气的拍了拍手,从口袋掏出烟递过去一根道:“秀才,你可别小看咱们侦察连的训练。”
闻言,徐青州摊了摊手,他脸上带着些许苦恼道:“我没吓住,秀才那狗日的软硬不吃,让挖就真的挖了。”
陈默挖出的是标准的战壕,是一名战士,花费近两个小时挖出的成果,并且还是在全员休息,盯着一个人干活的情况下。
但这事吧,还真不是连里不松口。
连长那边能有个交代,秀才以后也能老实点。
眼巴巴盼着这小子赶紧累趴下,最好麻溜的自己逃跑。
“劝个屁。”其中一名老兵拿脚踩踩地面,随即撇嘴道:“咱们画线的地方是场地入口,那里天天过车,土质最硬。”
单单一个握姿射击战壕,老兵都要挖几个小时,别说是立姿这么大范围的战术坑了。
感觉着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
看着秀才给自己打招呼,一群人讪笑了几声,有人晃晃手中的镐头缓解尴尬,有人干脆将目光投到别处,不再看他。
“因为他来了,你们都觉得自己,老兵的优越感减少了是不是?”
一帮拿着铁锹镐头的老兵,“哗啦”一声围上来。
不不不。
正因为这样,他们才会对同样积极的秀才,抱有极大的宽容。
“咋整?”徐青州也慌了。
飞车擒敌他能跟上,那顶多让全连的老兵对他多一些了解,刮目相看而已。
又不能跟着老兵天天训练,反而时不时的表现一下自己,搞得大家都不好过。
“为了应对并且适应这种复杂情况,善于应用周边事物和物体,来解决麻烦,是我们必须要掌握的技能。”
“两个侦察连比武,都能被这小子给惦记上,老程,你说他天天哪来这么大的劲头呢。”
好半晌才道:“算了,不管这小子要干什么,给他个机会。”
“然后把土地拍平,把这里恢复原状,哄着他赶紧回去不要再来演武场。”
“但丑话我得说在前头,后面的集训全连要挑出三十个人参加。”
没毛病。
“妈的,给他填上。”
战壕不是单纯的挖土,还要夯土,打造机枪百米内射不穿的掩体工事。
后果很严重啊。
有一个人带头,一大群老兵纷纷行动。
他傻嘛?
“先休息,我打赌他坚持不了半个小时。”
吃完饭,午休一下,很合理吧?
一个小时过去,按照老兵打赌的时间,已经到了。
各班派他来跟秀才交涉,目的是要让这小子知难而退,毕竟十米宽,三十米长的战壕,哪怕让全连上。
因为挖战壕本来就是他们整蛊,想让陈默知难而退,老老实实回办公室呆着,别瞎出来折腾。
跑到水房把自己的水壶灌满,当着全连战士的面手里攥俩包子,兜里又塞两个包子,提着水壶就出去了。
可能是看出陈默有点懵,也有些不屑。
可在众人看到陈默挖出来的战壕,并非最初想象中的那种没眼看,像挖旱厕一样,有个坑就行。
作为一名老兵不能快速融入单位,后面的工作就没办法顺利开展。
新兵连表现好,那只限于新兵连。
全连的人都在挖,看着这件有些荒唐,甚至有些捉弄人的事,竟然被秀才带头,硬是把所有人拉到坑里。
“比武输了算什么?”
“秀才表现还不错,挖战壕挺卖力。”霍林山同样端起自己的陶瓷杯抿了几口茶水。
而是变着法的折腾他,折腾到对方彻底老实才行。
那可不是陈默的性格。
见秀才这么认真,已经开搞。
一群老兵,咋咋呼呼的拎着铁锹和镐头,冲到画线的地方。
可食堂内,一群牲口却气得大骂:“牲口啊,这特么秀才就是个大牲口。”
挖就挖呗,反正又不是他一个人挖这么多。
有一个人迟疑,连带着一堆人都犹豫了。
人家劳动的成果。
“现在各班都在跟着一起挖。”
话刚说出口,徐老兵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摇头道:“不是,我意思是你不再考虑考虑?”
不就是挖一个大号的战壕嘛,犯得着说出这么一堆道理?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老兵,真正冲到跟前时,却没人继续行动了。
在自己办公室打开侧面的窗户,拿着望远镜,时不时的观察着远处的情形。
有敢打必胜方面的勇,自然能巍然不动,也能屹立不败。
“挖吧,把你们画好的线都挖出来,挖干净,挖彻底,看看能不能把心里那点小心思给挖空。”
他看到了秀才独自一人,挖了近两个小时的战壕,也看到了后来全连过去参与。
很快,一个半小时到了。
陈默随手拿起镐头,“噗”的一声往地上一坐,仰头道:“班长,挖战壕的规矩我懂,开始吧。”
九十年代的人,不知道什么叫卷,但他们此刻,却能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什么是卷。
侦察连一百多名老兵,分散在画线的地方,聚堆努力的挥舞着铲子,一点一点的开挖。
霍林山大致也猜到陈默这么干的原因,他迈步走到画线的战壕旁,左右环视一圈,而后笑呵呵道:“怎么不填了呢?”
怎么碰上这么一个愣头青?
省得在跟前一直晃悠,看着烦人。
同样也是在这种时候,突然蹦出来一个新兵不合群,既不像别的新兵那样,老老实实听话,按部就班的适应下连生活。
但陈默不在乎,瞧着地皮实在是硬,立刻从坐姿换为蹲姿,工兵铲压根没用,只能拿着镐头,一点一点的撬。
我尼玛...
你懂个屁啊,我都还没懂呢。
“这次比武的名单算他一个。”
来到演武场上,继续挥舞手中的铁锹,一铲一铲的挖着土。
“不用考虑了。”陈默很是果断的回应:“班长,你不是说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嘛,我们要懂得借助周围事物,我已经懂了。”
此时,陈默依旧在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工兵铲,卖力的挖。
别看程东一直都没去演武场,可这老小子也没闲着啊。
“咱们这就开始吧。”
“啥咋整,拦住他,不能再挖了,要是让连长看到,我们也得跟着挖。”
陈默就是太清楚应该用什么方式,能够快速融入侦察连,才会故意这么干。
“所以,你能听明白吗?”
这下,原本淡定着看热闹的老兵,彻底慌了神。
只有这种时候,他们才觉得自己是一名老兵。
“咱们侦察连什么时候,老班长在面对积极的新同志时,不是接纳,不是兴奋,而是想方设法的刁难了?”
难不成,真让他按部就班的等一年,等着下一批新兵来,才能让他这个列兵,自动升级成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