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辛格的心都悬在了半空中。
我们难道不是教授的同事吗?大家都在为阿美莉卡工作,你这怎么说的好像跟我是叛徒一样。
基辛格内心在做疯狂的心理建设。
他知道,自己只要熬过了现在,那么就没事了。
尼克松绝对不可能再在白宫继续安稳地坐着。
不过还没有等他说话,赫尔姆斯就已经开口了。
“总统先生,一定是麦克纳马拉,他是教授的铁杆,他一定早就知道了!”
尼克松的目光投向赫尔姆斯。
“哦?理查德,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
赫尔姆斯立马跳起来:“不,总统先生。”
尼克松的眼神变得愈发狐疑和危险。
中央情报局的局长,负责所有情报工作,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不,总统先生!我绝对没有……”赫尔姆斯连忙解释道。
“那是为什么?”尼克松跨前一步,阴影瞬间笼罩了赫尔姆斯,“如果你早就知道麦克纳马拉在搞鬼,为什么我的桌上没有出现过他的监听记录?如果你不知道,那你是不是在拿着纳税人的钱在那儿梦游?还是说……”
“还是说,麦克纳马拉只是你推出来的挡箭牌?你是他的同事?”
基辛格内心松了一口气。
赫尔姆斯脸上从未如此僵硬过,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总统先生!请听我说!”赫尔姆斯举起双手,手上全是冷汗,“我对你的忠诚上帝可以见证,我可以立刻下令,在黎明前把麦克纳马拉,还有那些和教授有过深度接触的家伙全部带回总部审查!”
尼克松接着说道:“哦,是吗?”
“那为什么我要求你调查教授的时候,你迟疑了,你推卸了,你不干了?”
赫尔姆斯连忙道:“那是因为调查教授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危险。”
“那为什么我让你交出关于猪湾事件的所有秘密文件,你一直在拖延处理?”尼克松问。
赫尔姆斯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没有办法善终了。
“总统先生,无论是在这间办公室里的,还是在兰利总部起草的密件,其出发点从未改变。”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一切工作都是出于职业道德。我是中央情报局局长,这个岗位的责任是对美利坚合众国的国家利益负责,是对宪法所赋予的机构完整性负责。我必须提醒您,我是这个国家的首席情报官员,而不是你的家臣。”
赫尔姆斯解开了西装中间的一个纽扣,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在进行卸任仪式:
“关于教授的计划,我必须重申:我绝对没有事先知道。”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平放在坚毅桌上。
“抱歉,总统先生。我无法在一个基于绝对猜忌而非客观情报的环境下继续领导局里的数万名员工。我也将辞去中央情报局局长的职位,即刻生效。我不希望在未来的听证会上,因为参与了针对科学家的私人战争而毁掉这个机构三十年的名誉。”
赫尔姆斯本身和尼克松就没有多好的私人关系。
原时空里,尼克松在连任成功后,1973年的年初就把赫尔姆斯发配到了巴列维那地方去了。
包括在水门事件中,赫尔姆斯是尼克松试图通过中央情报局掩盖真相的最大障碍。
尼克松曾指派霍尔德曼向赫尔姆斯施压,要求中央调查局以国家安全为由,命令联邦调查局停止对水门事件资金流向的调查。
赫尔姆斯表现得非常强硬。尽管他知道尼克松是他的老板,但他深知如果中央情报局被卷入这种政治丑闻,整个机构都会毁灭。
他多次对白宫说:“中央情报局与此无关。”
而在此刻,赫尔姆斯做出了和历史一样的选择。
他压根没有管尼克松说了什么,在做完总结陈词之后就离开了椭圆办公室。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身影,尼克松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知道这是自己威信下降的最好证明。
“该死的理查德!你离开了就永远别想回来...”
赫尔姆斯头也不回,直接离开了椭圆办公室。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霍尔德曼,指向大门:
“哈利!去告诉税务局局长!我要查赫尔姆斯过去二十年里的每一分钱。我要查他在Iran、在兰利、在他那些秘密账户里到底藏了多少脏钱。我要让他明白,在这片土地上,没有我理查德·尼克松的签字,他连去华盛顿街头卖报纸的机会都没有!
霍尔德曼内心其实也在冒冷汗。
因为当年,尼克松提出要调查教授的时候,他同样投了反对票。
这火越烧越旺盛。
往往到最后,很容易引火烧身。
“哈利,我记得...”尼克松果然想起来了。
没等尼克松说完,霍尔德曼看着总统先生,内心有悲凉的念头闪过。。
“总统先生,”霍尔德曼挺直了背,他感到解脱,“过去四年,我为你挡住了所有来自媒体和国会的利箭。如果你的怀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只是提出正确的建议都成了通敌的证据,那我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缓缓摘下胸前的通行证,平放在尼克松面前的桌子上:
“为了不让后续必然会开启的司法调查和弹劾程序进一步拖累总统职位的尊严,也为了给你留出最后的腾挪空间。总统先生,我向你提交辞呈。”
紧接着,白宫国内事务顾问、被称为另一位普鲁士人的约翰·埃利希曼也低下了头。
“总统先生,哈利是对的。”埃利希曼的声音很冷静,“教授辞职时说他感到了恐惧。这句词选得太毒辣了。现在全美都在看我们如何处理。如果我们继续在这里玩抓内鬼的游戏,那只能说明教授赢了——他不仅毁掉了你的胜选,还摧毁了你的心理。”
埃利希曼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