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T全程一个不知道我在哪,不知道我在干嘛的状态。
他除一开始宣布了一下新闻发布会开始外,就整个人都陷入了迷茫。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了。
结果没有想到现任总统比他还要更不择手段的多。
只是此时没人在意大T是怎么想的。
大T是不是不择手段没人在意。
所有的焦点都放在这次的新闻核爆中。
前任总统指责现任总统,现任总统派人监视驴党竞选总部,现任总统派人监视教授,现任总统可能是V。
三大电视网全程转播。
这不是新闻,这是危机,这是史无前例的危机,是政治层面的核爆。
无数普通家庭正围坐在电视机前。
原本他们是在见证一场伟大的胜利,甚至已经准备好关灯上床,去做一个关于新时代的美梦。
但现在,美梦变噩梦。
刚才还在庆祝的社区突然陷入了死寂。
人们走出家门,想要和领居攀谈两句,看到刚才新闻后的真实感受。
但他们真的走出家门和邻居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的时候,却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说起。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党派的狂热,而是深深的对未知的恐惧。
“前任总统指责现任总统是窃贼”,这种只会在第三世界国家政变中出现的桥段,现在他们面前。
这种恐惧是发自内心的。
如果连教授都要被监听,那么这个国家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在华盛顿的公寓里,最高法院的法官们正对着电视屏幕发愣。
他们面前堆着宪法,却发现那本厚厚的书里没有一页告诉他们,如果当选总统在胜选感言后的五分钟内,被证实犯有高级叛国罪和监控全民罪,流程该怎么走?
至于约翰逊撒谎,尼克松是无罪的,这也同样惊悚。
林登·约翰逊都坐在轮椅上了,还要用撒谎来指控现总统?这能证明什么?证明他们在八年前的时候选了一个疯子吗?
总之法律程序是迟缓的,政治坍塌是瞬间的。
他们该发布禁令吗?该逮捕现任总统吗?
在49个州已经投票给他的情况下,司法的介入是否会引发内战?
那些原本正准备在12月履行程序的选举人们,此刻正疯狂地拨打着长途电话。
他们的职责是把票投给赢家,但如果赢家是个正在通过电视直播被解剖的窃贼,他们投下的每一票还能做数吗?
甚至他们还敢投给尼克松总统吗?
“我们赢了,但我们也完了。”
在利玛窦饭店的后台,一名象党资深参议员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手中的香槟洒了一地。
对于象党高层来说,这不仅仅是尼克松一个人的毁灭,这是整艘大船的沉没。
他们刚刚还在为49个州的胜利欢呼,现在却发现这胜利已经被德州巨人给摧毁。
他们不知道是该立刻与其切割,还是该硬着头皮否认真相。
讽刺的是,驴党的大佬们同样不知所措。
麦戈文虽然输了,但他原本可以体面地退场。
现在,真相来得太晚也太猛烈,他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任总统派人监视驴党竞选总部是对民主基石的践踏,现任总统派人监视教授是对忠诚的背叛,现任总统可能是V,那更是天大的笑话了。
三大电视网的导播室里,制作人们看着眼前的画面都愣住了。
这些职业生涯里见证过肯尼迪遇刺、阿波罗登月的媒体精英们,此刻集体陷入了集体迷茫。
按照行业手册,面对突发状况,制作人应该在三秒内大吼切广告或者切回演播室。
他们看着屏幕里约翰逊前总统正亲口确认水门案的真实性,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这是新闻,而是这可能是这个国家的终点
但此刻,导播的手指悬在红色紧急按钮上,却迟迟无法按下去。
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最应该下达的是让手下王牌主播赶紧准备制作临时紧急节目的命令。
就在半小时前,电视网的高层确实给导播室下达过一个模糊的密令:“待会儿德克萨斯那边可能会切入一个关于前总统约翰逊的私人声明,给他们五分钟。”
制作人们原本以为,那不过是垂死的德州老头要在最后时刻向赢家伸出橄榄枝,或者是发表一段关于党派团结的陈词滥调。
“没人告诉过我们,他妈的林登·约翰逊是要在大选直播里直播一场绞刑!”技术主管愤怒地砸着控制台。
他终于反应过来,高层要么是被教授的人彻底渗透了,要么就是那些西装革履的大佬们也被这个新闻吓破了胆,根本没敢透露新闻的真实量级。
最荒谬的一幕则发生在聚光灯下。
那些平日里指点江山的王牌主播们,那些原本正准备在直播间里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解读尼克松伟大胜利的精英记者,此刻正呆坐在提词器前。
提词器上还显示着刚才准备好的草稿:“尼克松总统以压倒性优势创造了历史...”
摄像机还在运转,全世界都看到了这些平时的冷静导师们此刻面色苍白,他们戴着耳机,却听不到导播间里传来的任何指令。
他们本该赶紧准备制作总统叛国危机的临时特辑,但现在,连最老练的新闻人也不知所措。
克朗凯特这个此时最著名的主持人,已经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电视画面里,林登·约翰逊已经颤颤巍巍坐回到轮椅上,氧气面罩回到了他的脸上,刚才的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
台下坐着的记者们也不知道该问什么,该说什么,他们同样陷入了迷茫。
我们这是在地球吗?
这个国家还有人类吗?
林登·约翰逊说的是真的吗?
作为新闻人,他们的本能应该是冲向讲台、咆哮着提出问题。
但此刻,他们的嘴巴乃至身体就像是失去控制一样,压根动不了一点。
这种感觉,就像是目睹了一场行星撞击。
你清楚地看到火焰在蔓延,大气层在剥落,但你的神经却传不回任何关于逃跑或呼喊的信号。
卡尔·伯恩斯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了,他原本准备了一千个刻薄的问题,但现在,他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转头看向鲍勃,发现这个平时的冷静机器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鲍勃的手在颤抖。
现场没有提问,没有闪光灯的狂轰乱炸。
林登·约翰逊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推着轮椅走了,他们给台下的记者们拿来一份资料,资料上是详细的关于水门事件和监听教授的证据链。
纸袋里不是语焉不详的通稿,而是具体到总统-科尔森-利迪、亨特这条线之间的一张张照片,而利迪和亨特又明确出现在了水门事件的现场。
也就是在这一刻,会议厅突然恢复了它的原始身份——图书馆。
大厅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刷——
刷拉——
台下的记者们心中升起相似念头: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明天早上的报纸头条该怎么写?是《尼克松赢得大选》?还是《合众国死于今晚》?
林登·约翰逊走之后,奥斯汀大厅的出口处,人们陆续离场。
刚才还像石化了一般的记者们,此时正爆发出职业生涯中最快的速度。
他们怀里死死抱着厚厚的资料冲向公用电话亭,冲向转播车,冲向任何能把这叠文件送回总部的地方。
每一个路过第三排中央的记者,在经过鲍勃和卡尔身边时,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仔细看了他们二人一眼。
真空地带依然存在,但空气中的性质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们看向这两人的眼神,不再是嫌恶,而是复杂的情绪。
有对这两个毛头小子做了史诗级大新闻的嫉妒,也有对他们职业精神的佩服,更有对他们和教授搭上线的怀疑。
所有人都知道的是,今晚之后,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这两个名字将不再是疯子的代号,而是新闻史上绕不开的名字。
只是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打招呼,没有一个人说恭喜。
他们只是沉默地从两人身边擦肩而过。
不到十分钟,嘈杂的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
大厅重回死寂。
只有工作人员在负责收拾残局。
卡尔·伯恩斯坦缓缓地站起身,他的腿有些发软。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地板上满是匆忙撤离时掉落的记事本、被踩扁的纸杯,以及无数凌乱的脚印。
“鲍勃,”卡尔幽幽道,“真的太恐怖了。”
“教授的布局真的太恐怖了。”
“他完全是拿尼克松当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