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尼克松总统带着基辛格和林燃走进大厅时,嘈杂的争论声瞬间消失了。
尼克松没有走上讲台,他只是在第一排中间坐下,向林燃点了点头。
林燃心领神会。
今天的主角不是政客,而是验证。
讲台上,头发蓬乱、眼神狂热的男人正在擦黑板。
他是理查德·费曼。
“好吧,先生们,还有总统先生。”
费曼扔掉手里的板擦。
“不管这个希瓦娜是从仙女座来的,还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有一点我必须承认——”
费曼转身,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公式。
那是量子色动力学的雏形,但有一个关键的符号被希瓦娜修正了。
“强相互作用。”费曼指着那个公式,“过去十年,盖尔曼和我,还有这屋里一半的人,都在这上面撞破了头。我们无法解释为什么夸克在近距离内是自由的,而在远距离却被锁死。”
“我们以为是数学工具不够。我们以为需要更强的加速器。”
“但希瓦娜在外星论坛上的回复:‘在高能下,耦合常数趋向于零。’”
费曼敲打着黑板,甚至有些手舞足蹈:
“这完全反直觉!就像你拉一根橡皮筋,拉得越长它越松?这在经典物理里是疯话。但在规范场论里……”
费曼深吸一口气,看着台下的同行们:
“昨晚,我和普林斯顿的格罗斯通了电话。我们把希瓦娜的回答代入公式算了整整一夜。”
“结果是……”费曼摊开双手,脸上露出敬畏,“它是对的。它完美解释了我们在斯坦福直线加速器上看到的所有异常数据。这是所谓的渐近自由。”
“总统先生。”费曼看向尼克松,“如果这是她瞎蒙的,那她比爱因斯坦还要幸运一万倍。因为这不仅解决了物理学危机,这实际上给了我们一把钥匙,打开原子核强力大门的钥匙。”
大厅里响起一片低沉的嗡嗡声。
物理学家们在交头接耳,他们显然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紧接着上台的是詹姆斯·沃森。
“我就说两句。”沃森说,“关于错误折叠蛋白的理论。国立卫生研究院的人已经把羊脑子里的东西提出来了。那玩意儿没有DNA,没有RNA,确实能杀人。”
“这意味着什么?”沃森弹了弹烟灰,“意味着我们过去的生物学教科书有一章得撕了重写。”
“正如她所说,碳基生命对自己的探索不足百分之一。她懂生命的代码。她知道怎么编辑上帝的程序。”
“我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但她对生物的了解,她在外星论坛上的回答,我们验证了大概三分之一。”
“我想说一点,如果她是假的,那过去二十年的诺贝尔奖应该被她包圆才对。”
,1971年生物学上的中心法则告诉人们。
生命是DNA/RNA指导下产生蛋白质的过程。
没有核酸就没有生命,就不具备传染性。
但人们遇到了BUG。
无论是紫外线照射、还是核辐射、甚至煮沸,都无法杀死这种致病源。
显微镜下找不到病毒,找不到细菌。
它是幽灵吗?这违背了生物学的基础。
没有DNA的东西怎么能繁殖?
事实上,它是折叠错误的蛋白质,就像是一个坏掉的模具,强迫周围正常的蛋白质也变成它的形状。
这玩意在后来叫阮病毒,此时的生物学家对它一无所知。
一个接一个的科学家上台。
用事实证明,他们根据希瓦娜回复,解决了过去无法思考出答案的问题。
领域五花八门。
横跨物理、生物、化学等领域。
大厅里陷入了死寂。
在1971年的普通上午,无数扇通往未来的细分方向被同时推开了缝隙,光透了进来。
最后林燃才走上台。
“诸位,你们没有发现吗?她的回答是简略的,是揭示性质的。”
“她没有告诉我们要怎么做实验,要怎么验证,她只是给一个方向性的回复。”
“正如她在信里所说的那样,她是星际探险家。”
“那么按照我的猜测,她展现出来的知识,大概率是她所在文明的必修课。”
“就像总统先生,要是回到15世纪,你知道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太阳也不是宇宙的中心,宇宙没有中心。”
“但让你证明,你不知道要怎么证明。”
“你不知道怎么用球面几何学去计算出火星的逆行轨道来证明日心说,不知道怎么制造天文望远镜来证明宇宙有无数天体组成。”
“你知道化学是由元素组成,元素有原子,原子有电子,电子核等部分组成。”
“但怎么设计实验,怎么进行观测,因为总统先生你不是学化学的,你一概不知。”
“希瓦娜也是如此。”
“诸位,她只能给我们方向性的指引,但这已经足够了。”
现场的科学家们面面相觑。
“是啊,这就已经足够了。”
如果在1971年,人类真的得到了希瓦娜这种哪怕只是方向性的指引。
即告诉你哪条路是通的,哪条路是死胡同。
人类科技的发展将不再是线性的攀爬,而是呈现出指数级暴涨。
线性攀升,还有回退的线性攀升。
尼克松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不懂这些专业名词,但他懂这些科学家脸上的表情。
人类最傲慢的头脑,在面对希瓦娜索展现出来的知识的折服。
“这不再是假设了。”
“希瓦娜不是骗子。她是一位严厉的导师。”
“我想,我们已经不需要再讨论是否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
“如何把黑板上的公式,变成我们要的引擎?变成我们要的导航系统?”
“更重要的是,变成阿美莉卡的工业实力、科技实力、军事实力。”
他看向林燃。
“教授。”尼克松点名道。
“在。”林燃站起身。
“我们私下再探讨具体的计划。”尼克松接着说道。
本来他想说,要启动计划,林燃将是计划的唯一负责人。
他想了想,这不是给自己埋坑吗?权力还怎么限制?
尼克松心想,自己才是唯一负责人,林燃是办事的。
所以他犹豫了,他要想更好的办法。
正在此时,国务卿罗杰斯推开门,走了进来,在尼克松耳边耳语几句后,凑到林燃的身边,开口道:
“教授,希瓦娜要直接和你对话。”
林燃震惊:“什么?”
他是真震惊了。
我没安排啊。
希瓦娜会无视我的存在才对啊。
这是什么情况。
罗杰斯接着解释道:“没错,她在纽约联合国大会现场,专机已经在安德鲁斯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