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真的太不公平了！”离开华盛顿邮报的编辑部后，卡尔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怨气说道。
鲍勃边走边回答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公平。”
“越战中，大T能举报士官俱乐部摆有问题的老虎机，然后连带着掀翻了威廉·克鲁姆少将。”
“甚至把华盛顿五角大楼的高官都连带着影响了。”
“换成是普通士兵，哪怕铁证如山，他的下场大概率会成为安南丛林里的肥料。”
“这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过。”
说个反直觉的，越往上越不公平，越底层越公平。
因为底层资源有限，能够作弊的人不会来抢蛋糕，底层运行的往往是单一评价标准的考试逻辑。
所以从底层爬上来的卡尔反而对这种不公平嗤之以鼻，中产阶级的鲍勃习以为常。
“我们去哪？”卡尔以为他们是到编辑部外面的咖啡馆喝咖啡。
结果鲍勃一直马不停蹄地往公交站台走去。
“唐人街！”鲍勃说：“哪怕知道我们会被宰，我们也不得不去淘一台黑市上的Panda Link了。”
卡尔了然，他也受不了看不到外星论坛的日子。
“我们要把我们的账号运营起来，邮报不把这个工作交给我们，但Bob和Cael的账号依然在我们手上。”
“我们是去做小人物，去盯紧白宫边角料的新闻没错。”
“但我们还要继续发帖，需要更新内容，需要服务我们的关注者们。”
“卡尔，我有预感，它非常重要。”鲍勃说道。
卡尔回答道：“你说的没错！”
华盛顿最早的唐人街在宾夕法尼亚大道，1930年代因政府建设联邦三角办公楼而被拆除，华人社区被迫搬迁到了西北区的H街沿线。
马丁·路德·金遇刺后，华盛顿特区爆发了大规模骚乱。
唐人街虽然没有被完全摧毁，但受损严重，治安恶化。
到了1971年，由于对治安的担忧以及追求更好的居住条件，许多原本居住在唐人街的中产阶级华人家庭开始搬离市区，迁往马里兰州和弗吉尼亚州的郊区。
但也正因如此，这里是治安的盲区，是熊猫电子产品流入的前哨战。
鲍勃和卡尔裹紧了风衣，穿过一家挂着板鸭的熟食店，拐进了一条充满霉味的后巷。
他们的目标是一家名为永利无线电行的小铺面。
这地方鲍勃听说过，他过去一直想买，但考虑到价格太贵，华盛顿邮报的终端机能用，自己没有理由掏钱买。
推开门，柜台后，干瘦华人老头正拿着电烙铁，对着一块看起来像是从电视机上拆下来的电路板做手术。
“关门了，明天请早。”老头头也不抬，用蹩脚的英语说道。
“我们要买Panda。”卡尔压低声音。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电烙铁，一瞬间原本浑浊的眼神变得精明起来。
“谁介绍来的？”
“亨茨维尔的朋友。”鲍勃撒了个谎，但他觉得这也不算全谎，毕竟他们刚从那边回来。
老头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你们要移动终端还是桌面终端？”
鲍勃回答道：“桌面终端。”
随后华人老头转身走进充满杂物的后屋，过了好一会儿，才抱着一个用报纸包裹的纸箱走了出来。
“Panda Console。”
老头粗鲁地撕开报纸，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来自香江的二手货。”
“多少钱？”鲍勃简单验货后问道。
华人是做生意规矩的代名词。
鲍勃只是确认了一下外壳完好，天线牢固。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
卡尔尖叫：“3万美元？你在逗我，它的官方售价只要1万美元，之前黑市价格是1万五千美元，现在你直接乘2？”
“你这是把我们当猪宰！”
“不想买就滚。”老头冷冷地说道，“现在全华盛顿的政客、说客、还有那些华尔街混蛋，科研机构都在找这个东西。如果不是因为这批货是从费城的华埠私下流出来的，根本轮不到你们。”
这个价格已经足够在华盛顿郊区买一栋豪华别墅，是阿姆斯特朗牺牲抚恤金的两倍。
“这是通往未来的门票，鬼佬。”老头缓缓开口道，“嫌贵？明天早上恐怕就不是这个价格了，你知道现在黑市上的行情，美元在贬值，但知识在升值。”
鲍勃和卡尔对视了一眼后感觉一阵眩晕。
他们得把所有积蓄掏出来恐怕才够。
正当卡尔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鲍勃直接用力在桌上拍了一下：“我们买了，我们晚点来给你现金。”
然后他对卡尔说：“你在这盯着，这台东西归我们了。”
卡尔还想说这变态价格，我们完全可以去香江买，这都够去香江买两台了。
鲍勃摆手。
等他们带着这台设备回到住处的时候，他们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遇到劫匪，把一栋别墅给抢了。
“鲍勃。”卡尔开口想说些什么。
因为钱全是鲍勃一个人掏的。
鲍勃说：
“这生意很划算，但如果没有它，我们就只能坐在《华盛顿邮报》充满了霉味的角落里，看着被删减过的二手新闻，看着真正的历史在我们眼前流过却无法触碰，最终变成被时代抛弃的旁观者。”
“而现在，我们是时代的参与者。”
鲍勃指了指眼前的机器。
卡尔听完后咧嘴笑了笑：“三万美元买一个参与的机会，有点贵，又有点值得。”
“我们买下的是整个世界。”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在深夜按照说明书上的内容调试好机器，重新进入打开外星论坛页面的时候，他们惊讶地发现论坛的界面改版了。
分成三部分，关注、推荐和希瓦娜。
关注是指你关注的人发的内容，推荐则是它主动推送给你的内容，最后是希瓦娜回复过的内容。
如果有熟悉的人看到会意识到，这玩意不就是推特吗？
希瓦娜那个板块不就是Grok？
只是对当下的人来说，这一切都是如此地新奇。
“我怎么感觉我这么像弱智？”
希瓦娜给科学家带来的是震动，给鲍勃和卡尔带来的是智商上的降维打击。
他们压根就看不懂希瓦娜板块里的任何一个回答。
对他们来说，和天书无异。
但从科学家们发狂的回复，他们能够意识到，希瓦娜给人类科技进步能提供前所未有的帮助。
......
这是林燃时隔半年后再次踏入白宫。
他知道为什么要找他来。
因为事情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让希瓦娜给人类设置目标，设置一个看上去不可能能完成的目标。
取法乎上，仅得其中；取法乎中，仅得其下。
百分之五十的光速，反物质引擎。
这条只在理论上可行的技术路线，在外星生命希瓦娜的口中，说的跟落后技术一样。
事实上，哪怕是林燃自己，也不确定三十年时间够，还是三百年，又或者是三千年，当然更大可能是永远都无法实现。
就像可控核聚变被坊间调侃永远的五十年那样，吊在面前，但你永远都没有办法触碰到。
在华国新闻口径里，可控核聚变进展喜人，动辄实现了怎样的技术突破，每次新闻出来，股民们都在股吧里欣喜若狂，掰着手指算自己哪个持仓能和核聚变沾边，能够吃到上涨带来的红利。
实际上目前进展最快的能量奇点公司，也离商业化有着遥远的距离。
在核聚变三大核心参数，温度密度和约束时间里，媒体往往只谈其一，不谈整体，商业化的门槛需要能量增益因子大于10，大规模商业化的门槛则是该因子大于30.
实际上这个数字连1都做不到。
最乐观的估计也要到2050年之后。
只有华国这样吗？
当然不。
在遥远大洋彼岸的阿美莉卡就更变态了。
华国只是宣传障眼法，选择性告诉你部分事实，给你一种赢的感觉，宣传上的错觉，我是没有说完整的真相，但好歹是真相。
阿美莉卡那就纯属大吹特吹了，而且是总统先生带头吹牛。
比尼克松还要更加无视物理规则。
大T的公司和TAE Technologies合并，要在2026年开建首个商业化核聚变发电站，要在30年代并网发电，要跳过中间实验环节，从实验室原型直接跨越到电厂建设。
通过与大T传媒集团合并借壳上市，获得巨额资本和潜在的政策土地支持。
堪称是蛇吞象。
从理论上来说，他们的氢硼路线如果走通，确实是最完美的聚变形式。
因为它几乎不产生中子辐射，不需要昂贵的防辐射屏蔽层，也无需像托卡马克那样通过烧开水发电，可以直接高效发电。
但物理现实是，氢硼聚变的点火温度需要30亿摄氏度，这比目前主流的氘氚聚变1.5亿度难上20倍。
目前人类没有任何装置能长时间维持这种极端温度。
也就是说，连点火装置都没有造好，研究出来，他们就告诉你我们能发电了，我们能做到。
完全无视规则。
为什么？
为了提前在资本市场卡位，占据核聚变的概念股，加上来自总统先生的政治资源，不断炒作收割，赤裸裸的镰刀摆在你面前。
来自现实世界的进展如此缓慢，大人物们只想着怎么样让自己的数字变得好看。
大就是美，大就是好看。
世界进展缓慢，人类纷争不断。
林燃希望能够找到新的路。
本来他没有那么强烈的紧迫感，但在罗斯威尔的地下见到外星飞船的残骸后，他的想法真切改变了。